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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棒立刻弹出,落入他的手中。
凌玉峰低着头看着,仿佛在沉思,过了半晌,那根铁棒忽然又渐渐开始变形,渐渐又变得有点像是副手铐的样子。
就算还没有完全恢复原状,至少已经有点样子,这已经足够让人看了吓一跳。
关西关二都不禁悚然动容。
凌玉峰却还是不动声色,又慢慢地走回来,轻轻地把手铐放在关二面前,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既没有做什么惊人的事,也没有看见关二的掌上神功,却很快地说:济南府最近一连串发生了五条命案,死的都是名人,我们非但查不出凶手,也查不出杀人的动机。
他说得快而扼要!
我们只在死者彼此之间发现了一点共同之处。
哪一点?关二问。
他们都是在紫烟出现之后被同一人刺杀的,他们都曾经和同一个人有过某种不寻常的关系。
同一个人?小青?
不是程小青。凌玉峰说,他们和程小青完全无关。
可是你却找上了小青。
那只因另外一个人。凌玉峰说,和他们全都有关的人。
谁?
红红。
红红,听见这名字,关二的脸忽然扭曲,就好像有人重重地在他身上抽了一鞭子。
看见关二这种表情,凌玉峰显然觉得很愉快,但他却掩饰得很好,只是很平静地接着说道:无论谁和红红有了特别的关系,程小青都想要他的命,这是很合理的推测,也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
他又补充了一点:以程小青现在的身手,江湖中能避开他夺命三招的人,恐怕并不多。
过了很久,一直仿佛因痉挛而窒息的关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有证据?
没有。凌玉峰说,但是我两天之内,就可以把证据找出来。
怎么样找?
我有我的方法,可是我也有条件。
你说。
这两天之内,你不能走出‘迎宾’一步。
黄昏时,程小青已经醉了,醉倒在一道高墙下,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高墙,高墙里也不知道是一户什么样的人家。
他只知道一件事,世上所有的高墙全都是一样的,总是将人隔离,总是不肯让人相聚。
有些人也是一样的,也像是高墙一样。
高墙里隐约有乐声传来,仿佛有人在低唱着一首有关情爱的悲歌。
为什么有关情与爱的总是悲歌?
程小青已昏醉。
他昏醉时,眼泪就已经悄悄地打湿了他的衣袖。
聂小虫夜深,人静,初秋的晚风轻拂梧桐。有声,甚至比无声更寂寥。
凌玉峰独坐在灯下,别人什么都没有听见,他却好像听见了,忽然抬起头,向窗外招了招手,立刻有一条瘦小的人影,落叶般自梧桐树上飘落,拜伏在窗前,星光下可以看得到他的脸是苍白的。
虽然显得有一点獐头鼠目的样子,可是仔细一看,并不难看。
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曾经被令狐不行倒提着扔出去的聂小虫。
我要你办的事,你已经办好了?凌玉峰问他。
是。
什么时候?
明天,戌时之前。
客人有几位?
三位。
一个是关东大参药商,刚好行经此地的冯宝阁,另一个就是那个假和尚云大师。
好,很好。凌玉峰一挥手,一片金叶子从袍袖中冉冉地飞了出去。
聂小虫拜伏着后退,一伸腰,刚好接住金叶子,立刻凌空跃起,鹞子翻身,身形刚起,四面黑暗中,突然有人低喝。
并肩子,打。
一声低喝,十余道光芒闪动,十余件暗器,分别从三四个不同的方向打了过来。
聂小虫双手一拢,金叶子已经揣入怀里,原地燕青十八翻,连翻带扑,连削带打,竟将这十余件暗器全部接住,立刻又原封不动地打回去,去势比来势更急,接放暗器,居然也是一等一的功夫。
黑暗中有人倒下,有人蹿出,以大鹰爪功去拿聂小虫的关节要害。
想不到他们刚出手,反而先被聂小虫牵制。
聂小虫捏手如钩,抓、拿、扣、锁、七十二路短打擒拿,居然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凌玉峰已经走出大门,背负着双手,面带微笑,站在梧桐下,对刚刚发生的事,好像觉得很欣赏。
聂小虫瘦小的人影已消失在夜色中,倒在地上的狙击者也看不见了,院子已经恢复了宁静。
凌玉峰忽然向另一棵梧桐树的浓荫深处笑了笑。
邢老总,树上的寒气重,你还是请下来喝杯酒吧!
竹叶青、玫瑰露、熏鱼、笋豆、酱牛肉,三样菜、两种酒,三杯已下肚,酒是冷的,人却已热了。
想不到,想不到。邢锐不停地吁气,我本来想把他留下来的,想不到这个聂小虫竟是个一等一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