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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落下,骑士舱正位,神经接驳瞬间完成,甲胄表面流动着紫色的电光。在佛朗哥教授喊出&liiddot;托雷斯俯瞰这对仿佛入魔的父子,仿佛也闻到了战场上飘来的硝烟味。
星历1881年,西泽尔返回翡冷翠的第六个年头。
黑色的殿堂深处,银镜反射着寒冷的光,老人们叼着长长的烟斗,青烟缥缈,在黑暗中画出变幻的图案。
隆从克里特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今年十二岁了吧?慢悠悠的声音,好像一切都不值得放在发言者心上。
但无论他高声或者低声说话,语速急或者缓,听他说话的人都得战战兢兢。
那个紫瞳的孩子?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头怪兽了,枢机卿们都知道他的名字,他们叫他‘枢机会里的小黑山羊’。在跟政敌的对抗中,那只小黑山羊可是帮了隆不少忙。又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这群老人说话好像都是一个速度。
隆想怎么样?扶这个私生子上位么?莫非他还对那个女人旧情难忘?
隆那种疯子,旧情难忘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他身上,那孩子不过是他手里的武器而已。
&liiddot;托雷斯骑士监督了整个早餐的准备过程,在坎特伯雷堡,尽管知道他是位拥有军籍的高阶骑士,女侍们通常都称他为管家大人,因为他在坎特伯雷堡的角色委实跟管家没有任何区别除掉从不离身的短枪和重剑。
这就是西泽尔一家如今的生活,有豪华住宅和管家、厨师、女侍,在翡冷翠是上等豪门才享受得起的。
只是家里太空旷,没有客人,甚至不太有声音。
西泽尔总是早出晚归,这个十二岁的男孩跟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家中承担的责任是一样的。他不在的时候,琳琅夫人总是呆呆地坐在窗前,她背后巨大的客厅里,阿黛尔搂着她的玩具小熊飞跑,白衣女仆们跟在后面追。
阿黛尔是这间空旷大宅里,唯一欢闹的精灵。
西泽尔慢慢地喝着蘑菇浓汤,偶尔在阿黛尔的手背上拍几下,免得这小女孩偷偷伸手去抓那些带刺的玫瑰花。
小女孩像小猫那样冲哥哥龇牙,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那漂亮的手收了起来,老老实实地吃早餐。
阿黛尔如今已经九岁了,母亲那世所罕见的美这才渐渐出现在她的身上,偶尔她回首的瞬间,烟波流转,一如那个繁樱般美丽的女人。
这令西泽尔欣慰却也令他不安,他总觉得母亲的不幸很大程度上源于惊人的美貌,能让父亲那个铁腕的权力者沉迷的,应该就是她的美吧?如果她不是那么美,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而那个女人自己倒是对这一切都不再感觉到疼痛,她总是穿得很美很美,坐在窗前,从日出望到日落那是怀春的少女等待情郎的姿态。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认不出她的孩子们,却仍在等待那个男人。离开了克里特岛之后他们过上了更好的生活,母亲却郁郁寡欢起来,因为她再也见不到那个能给她带来笑容的贝拉蒙老爷。
而她真正等待的男人就住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教廷区的白色城墙里,一次都没有来坎特伯雷堡看望这个被他遗弃的家庭。
有时候西泽尔也会遗憾自己长得丝毫不像父亲,除了神情,如果他多少有那么点像父亲,母亲看到他的时候大概会露出笑容吧?可他又庆幸自己不像父亲,这样便能离父亲那一支更远些。
可他又固执地把那枚家徽戒指戴在了小指上,这荆棘玫瑰的戒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周围的人他是个博尔吉亚,那个出疯子成名的博尔吉亚家族的一员。
他把刀叉放进盘子里,再把吃空的盘子微微推向前方。坎特伯雷堡的女侍是最有眼色的,立刻张开了悬挂着金色绶带的军装大氅,那上面的肩章是银色的。
在教皇一派势力的推动下,这个男孩的军衔只用五年就升到了少校,领章肩章已从铜质换成了银质,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金质又会取代银质。
男孩披着大氅的背影只到大人的肩膀高,可是从远处看又像是个太过消瘦的成年人。他像是一株小树正被强行地催长,谁也不知道成长后他会是什么怪物。
西泽尔走到餐桌尽头拥抱母亲,跟往日没什么两样,琳琅夫人全无反应,好像西泽尔完全是个陌生人。接下来他摸了摸妹妹的头顶,从她的裙子口袋里搜出两块巧克力糖和一小包鸡骨头,随手丢在侍女手中的托盘里。
阿黛尔被哥哥偷袭了,抱着熊气哼哼的,但在哥哥的眼神压制下只能撇撇嘴,摆出个要哭的样子。
女孩子长成她这个样子也不容易,跟男孩子一样淘气,整天跟猫一样在家里钻来钻去。巧克力糖是她偷来自己吃的,因为西泽尔禁止她吃这种食物,对她换牙很不好。鸡骨头是她偷来或者是从厨师那里死乞白赖得到的,她拿去喂附近的野猫玩。尽管西泽尔严令这间大宅里的人不能给阿黛尔任何喂猫的食物,因为他担心妹妹被猫抓了,可小公主靠着撒泼打滚还是能屡屡得偿所愿。
最初西泽尔不悦地撤换了那些偷偷给妹妹准备猫食的厨师和女侍,但后来他还是停止了撤换用人的处理方式,因为他意识到并非用人们在对抗他的命令,而是他在用自己的权威对抗妹妹的魅力,很多时候妹妹的魅力还要占优势些所以他只是搜她的裙袋和各种藏东西的小窝点,不许她野得太厉害而已。
&liiddot;托雷斯也不由自主地摆出了尊敬的神色。他招呼西泽尔近前,示意西泽尔在邮差手中的签收单上用小指上那枚家徽戒指盖章。
邮差确认印章之后,才将一个深蓝色信封交到西泽尔手中:这是一份请柬,尊敬的殿下,期待着您的光临。
他转过身,跳上一匹披着蓝色马衣的骏马,骏马头上插着华丽的羽毛标记。他调转马头离去,来去之自如就像递交国书的大使。
何塞哥哥这是西泽尔翻转着那枚信封,有点不知所措。
看看信封口的火漆,托雷斯神色凝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和你戒指上的徽记是一样的。
西泽尔看了一眼火漆,果然是和荆棘共生的玫瑰花,博尔吉亚家的家徽。剥掉火漆之后,他从信封中倒出了一封秘书手写的金色请柬。
博尔吉亚家的老人们邀请你参加家宴么?托雷斯望着邮差远去的背影,轻声问。
是的,信上说,作为一名博尔吉亚,我被邀请去见见家里的老人们。西泽尔默默地放下请柬,手竟然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是所谓的家族邮差,只有翡冷翠最大的几个家族才有家族邮差。他们进入任何豪华住宅都不会被阻拦,因为他们带着的是最重要的、主人迫切想要看到的邮件。托雷斯说,所以那封信必然来自这个国家的最顶层!
国家的最顶层?
你的家族,就位于这个国家的最顶层,现在,这些身在最顶层的人注意到你了!
圣堂
最顶层么?西泽尔攥着那张极致精美的手写请柬,体会着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他回到翡冷翠已经五年了。他所接受的精英教育虽然可以说是拔苗助长,却也让他的心智和分析能力提升到了成年人的地步。
五年来他认真地研究过翡冷翠的权力结构,作为未来的权力者,不可能不研究他需要掌握的东西。但越是研究得深就越被教皇国那错综复杂的制衡体系所震撼,反而更看不清这个巨型机械般的国家是怎么运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