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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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埋在地底,见证了周朝从兴盛到衰亡的历史,周王朝最黑暗,最恶毒的东西都在王宫里发生了。

有些被人所知,所厌恶,有些就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唯一被封存在周王宫底下的我还记得。

我最初并不讨厌人类,我讨厌的是恶,纯粹的恶,我以为我是见不到的,后来我在人的身上见到了。

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幸免,所有人的身体里都压抑着恶,人性本恶这句话一点错也没有,没有灵智的孩童若是抓住了一只鸟雀,他们表达喜爱的方式是残害折磨鸟雀直到它死亡,这是他们恶的体现。

我见过历史里有名的无名的战争,他们的目的都是贪婪。

我自生来便没有害怕这种情绪,但在人类的恶面前我生出了罕见的情绪,我惧怕他们纯粹的恶。

被困的几百年间我就在想,人类是教化不了的,如果我能恢复自由我便杀尽天下人,这样的种族不该成为世界的主人,不然这个世界就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的机缘来的很快,有个叫姬宫湦就是周幽王的蠢货刚愎自负,他放出了我,而我的第一个计划是让周朝灭亡。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想的不周全,天下人太多,恶人太多,我能策划毁灭一个王朝却无法以一人之力杀尽天下人,一个王朝的陨落会有另一个王朝的升起。

无论是谁掌权,无论统治者多英明,恶总是存在的,而且愈演愈烈,无限膨胀。

我头一次生出了无力之感,不过我也不是固步自封的人,如果凭我之力做不到,那我就吸引来最恶的人去对付罪恶的人,让他们两两相争可比我亲自出事来的轻松。

反正他们都是恶,还能让我看场好戏,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天兆便诞生了,一个时代有多黑暗取决于帝皇有多腐败,臣子有多贪婪。

所以我喜欢直接对皇帝下手,喜欢把罪恶的人进行“改造”,我的原意是为了创造一个新的种族,最好不会思考,因为发达的大脑是欲望的温床,最好不会说话,因为恶毒的语言是伤人的利剑。

于是就有了行十,弃鲛的出现,行十的原材料皆是世上最恶最贪婪的男人,弃鲛皆是世上被他人的言语残害且想把同样的恶果加注在其他人身上的女人。

这两个新物种让我不是很满意,因为他们失踪带着人类的劣根性,行十强壮团结却强势贪婪,弃鲛不善战斗,友善却卑微如尘甘愿为强者奴役。

虽然不满意却比人类好的多了,就这样我走过了几千年,天兆也在我手上发展扩大,只要其中有人生出异心,我便用手段让他们自取灭亡。

直到我的寿命到了,一直没说,我也是有寿命的,不过是身体的寿命,只要有合适的躯壳我还能生存下去。

于是我修了这些墓等待自己的新生,等待下一轮的清洗,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消灭人类,还世界纯净。

……

一天一夜后,紧闭的东室门发出了移动的声音,我站在玉石台阶上阻挡我去路的是一个小姑娘。

东室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了小姑娘,她好像趴在这边过了一天一夜,此时的眼神还颇为迷糊。

“燕歌。”我微笑道:“守在这么做什么?杀我?”

“你!”燕歌的眼眶突然之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清楚吗?”我仍然保持着笑容,事实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陈二狗?司……司臣?”

燕歌的眼神几乎是祈求是卑微,她用充满希冀的语气轻轻问道。

我本不该心软,但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控制着我的接下来要说的话:“嗯,我要出去救人了,一起走吧。”

燕歌霎时间就像活过来了一样,用手捂着自己的脸,肩膀不停的耸动抽泣道:“你混蛋,你怎么能瞒着我,我在外面多难过?我还以为你和我们一族都要完了……”

我的手蠢蠢欲动,想要安慰燕歌,但是我按捺住了,这不是我的想法,包括现在心里涌起的悲哀和怜惜都不是我的情绪。

这些都是那个和我争夺身体的那个孩子司臣的,说实话我很佩服他的勇敢和果断,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我。

我存在了几千年了,意识绝对比他来的强大,就算后面分出了两片也比他要强的多,不过他的执念居然如此强烈,无意识中影响我的性格或选择。

就像我之前在他脑子里种下了种子一样。

我不想用一副随时会影响我选择的身体,所以要么彻底抹杀了他残留的意识,要么完成他的执念让他自己消失。

我久久不说话,那个名叫燕歌的小女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也停下了哭泣,她爬了起来后退几步。

看她终于让开道路,我才不紧不慢的走下去,燕歌还以为我是要靠近她,所以有些恐惧的一路后退。

我没拆穿她,直到她退到了玉石莲花座的时候我才拐了个弯走了出去。

燕歌有些诧异和羞愧,但是依旧沉默的跟在我身后,如果忽略她时不时露出的杀意,她倒是很能忍,走到渊的住处时都没有对我动手,聪明的姑娘。

如果她动手了,那么她就永远出不去了。

我因为司臣意识的影响对这个女孩和她的族人没有想法,也不会故意去伤害他们,当然要是他们动手就另说了。

我来到了当初为渊修建的鲛人库,对于久别重逢的老友还是让我心情极为愉悦的,渊是极为强大的鲛人族,和渊相处时才能让我放下压在心头的东西,好好享受世间的美景。

“渊。”我穿过过于狭窄的通道后看见了正在无聊玩水的黑尾鲛人。

“汝归来了!”渊看见我的时候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无聊吗?”我蹲下了身子摸了摸渊蓬松的黑发。

渊抬起苍白的脸先是上下大量了我,而后突然摇头:“汝变了。”

我表情不变,语气淡淡:“毕竟睡了几百年,有变化实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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