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燕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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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从小就是当作大土司来培养,所以上任大土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告诉她,千万不要往东南的那个方向去。

东南的方向,我们要考察的古墓就在苗寨的东南方!

燕歌当时年纪小,好奇心又重一直缠着大土司问为什么?

小小年纪的她并不能分辨出大土司在提及时那个地方脸上深深的恐惧和看向她时悲伤的眼神。

大土司没有告诉燕歌答案,他只是对燕歌说“禁地是族人们是归宿,而我们的归宿是那边,除非你快死了,要不然一步都不准接近那里!”

大土司的警告并没有让燕歌收起心思,反而好奇心更重。

这样的疑惑一直到燕歌长大都没有消散,突然有一天晚上大土司叫燕歌进了屋子。

大土司目光浑浊,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要记住,在你快死的时候,带上一盏银灯,往东南方向走,一直走,你就会遇到一座很大很大的山,那座山的形状很像人的头骨,你只要停在那座山面前,就会有东西迎你进山,记住在这个过程中不要放下银灯。”

燕歌不能理解明明身体十分健康的大土司,为什么要说自己没有时间了?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能和族人葬在同一个地方。

于是她问出口了“我不想死在东南的那个方向,我只想死在禁地里面。”

这话一出口,大土司就十分惊慌的摇头“不行!你不能这样做,不然我们整个村子都会遭殃的!”

“我不明白,大土司,这是为什么呢?”燕歌直直的看着大土司。

大土司叹了一口气说“东南方向也有一个禁地,那一边才是真正的禁地,我们这边只是一个模仿它的小地方。”

“历代大土司都是要去东南方向的禁地,静静等待死亡,那边的禁地不像我们这边的这样温和,相反它十分危险!与其说我们是过去接受死亡,不如说我们更像是一种祭品,献给了人骨山,最后成为它的养料。”

“你一定要记得去东南方向接受死亡,如果你死在别的地方的话,人骨山里面的东西就会跑出来祸害我们的村庄,杀死我们所有的族人,甚至连已经在禁地里的族人都会被打扰破坏。”

“我们有神兽保护啊!”燕歌被大土司的形容吓到了。

大土司摇了摇头“神兽太弱了,从人骨山里出来的东西非常凶残,神兽它保护不了我们,所以的神兽都会被杀死!成为人骨山的养料。”

“怎?怎么会?神兽一直在保护我们的村子,它这么强大怎么会呢?”燕歌害怕的快要哭出来,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如果这么说,岂不是要我送进去给人骨山里的东西啃食?”

大土司十分温和的看着她说“燕歌,这是我们宿命,我们得到族人对我们的尊敬与供养,我们也应该为保护族人做出什么,你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要走,当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看开的。”

“我以前也十分恐惧,一想到自己会被当做食物一样献祭给人骨山,我害怕到不想当大土司了,可是这是我们的责任,燕歌你要学会承担责任。”

“我已经没有时间去教你什么,你都要自己学会这些东西。”

燕歌泣不成声,她不知道是在为即将离开的大土司而哭,还是为自己以后的命运而哭。

大土司打开了一个木盒,从里面取出了一盏银灯“这是大土司身份的象征,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还有祭台上的银铃铛,那是我们的圣物,关键时刻是可以保住我们村子一命,千万不能丢了。”

“你还太小不能完全适应大土司这个职位,等你再长几年再接受,我的所有秘密都写在了书里,当你成为真正的大土司你才能看到那本书,等你看完了那本书就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说这么做。”

燕歌抽泣的接过盒子看着面前如同自己父亲的人“可是大土司,我舍不得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大土司笑着没有说话,他摸着燕歌的头“乖孩子,虽然你的命运的最终结果已经被规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的好好的。”

“走吧,现在开始,你就是代理大土司了。”大土司挥了挥手。

“我不走,我不走大土司,我不要当代理土司,我不要!”燕歌一直哭着摇头,希望能挽留大土司,她有预感,只要今天他走出去的话,大土司就真的快要死了。

“走吧,燕歌,走吧。”大土司眼神十分温柔,静静看着她,包容着燕歌的任性。

“大土司,我…”燕歌不愿意让大土司失望,她慢慢走出门,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大土司,就怕下一秒大土司就不见了。

“走吧。”大土司的脸在银灯的照耀下才隐隐看出一丝颓败的神色。

燕歌走出门,依依不舍的看了大土司最后一眼,在昏暗的绿光下,大土司温柔的眼神是他给燕歌最后的支持了。

门渐渐关上了,燕歌抱着木盒终于忍不住倒地痛哭,她知道大土司要永远离开她的生命了。

一扇门,隔着生死,燕歌在门外流泪拼命抑制想要开门扑进大土司怀抱的冲动,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燕歌了,她是下一任的大土司。

从那天以后,燕歌每天都要去大土司的竹楼前站着,刚开始还能隐约听到大土司生病时发出的咳嗽声,到后来有一天,燕歌站在竹屋前什么也听不到了,她就知道,大土司已经离开了村子,去了东南方的禁地了。

燕歌最后一次流眼泪,她怔怔看着东南的方向,不甘,愤怒和悲哀浇灌这心里的反叛的种子,最后破土而出。

她一夜之间就成长了,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选她的继承人,一个才刚刚五岁的小男孩。

她在心里对男孩说着抱歉,然后尽力培养男孩的同时,也履行了大土司的义务和职责,这样的状态下过了五年,她迟迟不肯继承大土司的位置。

虽然她还不是村子里的大土司,但是每个族人都非常敬重燕歌,大家都当她是大土司。

燕歌说完以后,神色十分悲伤。

她的故事让我们一阵沉默,心里都心疼这个坚强的女孩,倒是她自己很快就回神用很坚定的语气说“我要和你们一起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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