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阴人(19)

作者: 蛇从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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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知道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嘴里突然大喊起来: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再偷偷摸摸的用这些个玩意,我就不客气了。王八说完,桃木剑晃了晃,女尸的身上脸上本来就干枯的皮肤纷纷掉落,不一会,整张脸就露出了骨头。

停下。这次是男人的声音了。

王八捏着桃木剑忍隐不动。地上的竹虫才纷纷溃散。

那个篾匠总算是露面了,我从他跑向女尸的样子,和他的身形,就能认出的确是他无疑。但是篾匠的脸却又不是我昨晚看到的白板脸,反而是一张相貌堂堂的面貌。这家伙还挺讲究,把自己画得人模狗样。

我不认识你。王八对篾匠说话。

篾匠不理会王八,而是仔细得查看女尸身体,看了一会,又去查看女尸怀中的婴孩,确认王八没有把这两个不死不活的尸体给化了,才转过头,看着王八,眼睛怨毒的很。

我认得你们两个,篾匠说,我不想跟金璇子的同门有过节。

你知道我们是诡道的人就好。我对篾匠说,我的身份你也应该听说了。

我不认识你。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好奇的问,那你看见我跑什么?

你手上有金璇子留下的印记。篾匠说,我不想得罪金璇子。

我比金璇子厉害你知不知道。我指着自己说,过阴人,你总听说过吧。

你是过阴人?篾匠惊奇的说道,但是他的手指指向,却让我沮丧无比,他是指着王八问的。

王八低沉着声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估计是很久没出过这个墓穴。

我插嘴说:金璇子死了,你总该知道吧。

我瞧见篾匠一脸茫然,看来他一定是不知道。

我不管你跟金璇子有什么交情,王八说,你不该惹到我妻子。

董玲还不是你媳妇。。。。。。我提醒王八。

王八眼睛瞥了我一眼。

我闭嘴,我讪讪的说,我不说话行了吧。

那小东西躲到你堂客的屋里了,篾匠说,我没打算对付你堂客。

王八看了看篾匠身边的女尸,明白了什么,对篾匠说:死了就算了,这么做有什么用。

篾匠说:跟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王八把灯笼扔到篾匠面前。篾匠惊喜,把座敷给抓在手上,座敷在篾匠的手里不停的弹跳挣扎,嘴里拼命的尖叫哭闹。

篾匠把座敷给收住,也无话可说,呆愣着看着王八。

你不能再过长江。王八警告篾匠。

我这辈子不出去了。

王八转过头对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你怎么把话给反着说!我冤枉对王八说,,明明是我在帮你和董玲。

走吧。王八把我拉着向来路走。

这个篾匠怎么办?我犹豫的问。

你自己不打听清楚,闹一些麻烦。王八说,以后你一个人了,脑袋放灵光点。

我和王八走出墓穴。顺着乡野的小路走了一段,然后回头看了看那片竹林,一个孔明灯飞上了竹林的上方,越飘越高。

在回宜昌的路上,我不停问王八,这事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给了结。

王八被我问的烦不胜烦,才把篾匠的事情大致推测给我说了。

那个座敷,在世上的时间太长了。王八坐在渡轮加班的缆绳墩子上,看着江面。

怪不得有点厉害。我点头说,我差点着他的道了。

你老是给自己找借口,王八对我说,这几年来,你自己也看到了,干这行的风险,你能不能脚踏实地的去面对。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居高临下的跟我说话。

也是。王八哼了一声,你现在身份不同了。

用不着这么日决(宜昌方言:讥讽)我,我不甘心的说,是我自己本事不行,你满意了。

王八不跟我斗嘴了,继续说:一般这种座敷在阳世呆个几年,玩够了就算了。但是还是有特殊的,如果超过了十二年,这种座敷就会变。

哦,还有这么一说啊。我恍然大悟,这么说那个篾匠是在做好事了。

篾匠也不是那种人。王八说,这只是凑巧而已。

这话又怎么说?

那个篾匠说话不利索,而且还有江浙一带的口音,应该是呆在坟墓时间长了,王八站起来,伸了伸胳膊,他不是我们当地人,而且在墓穴里呆了至少二十年。

也是,他不知道赵先生,我顺着王八的推测说,但是他来湖北,却知道金璇子。

在师父拿到螟蛉之前,金璇子是鄂西最出名的术士。

王八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篾匠是个白板脸,估计是专门对付座敷的,到了湖北的地界,当然要拜拜地头蛇什么的。

王八接着说:篾匠肯定是在这个墓穴里呆了二十多年,他来湖北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找那个合适座敷。

那个座敷都超过二十年了!我惊讶的问。

也没那么长时间,王八说:也就是十几年而已。反正在开始害人了。

看来是我多事了。我苦笑着说,原来是篾匠在收小鬼,小鬼跑到董玲家里。却被我倒了乱。

那个男人的媳妇和小孩死了很多年了,王八叹口气说,看样子是出了意外死的。这篾匠也算是够情义,千里迢迢的到宜昌,还找到这个被盗墓贼挖空的墓穴。

他在墓穴上种那么多竹子,就是为了给媳妇和小孩续命?

那还能有别的目的吗?他太在意亲人了,亏他撑了这么多年。王八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他吗?

他做的这些也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法术吧,还让把你给感动了?我不屑的问。

其实以他的法术,给她的婆娘和小孩续命有更容易的办法。王八看着我说,这人还是有良心的。

王八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不问了。因为我也都明白了。

篾匠要给死掉的媳妇和小孩续命,其实不是续命,他家人已经死了,但是他有办法让死掉的家人不腐朽,而且还能活动,算是个半死人,但是要维持半死人的状态很难。最容易的办法就是找到八字合适的小孩,给溺死掉,做点法术,把溺死小孩的阳寿续到半死人的身上。但是很明显这个篾匠没这么做,而是用另外一种办法,找已经死掉的座敷来续命,这种办法很艰难。第一是座敷不好找,找到了也很难抓。而且座敷续命,效果只有前一个办法不到一成的效果。所以篾匠就周边长江沿岸,找那些溺死在长江里的座敷。他之所以对这个跑到董玲家的座敷这么在意,就是因为他做一次法事就差这么一个。很可能这个座敷就是从他手上跑掉的。

座敷一凑齐,孔明灯放上天,他的媳妇和小孩就能维持不死不活的状态多几年。

不过篾匠不会在找座敷了。王八说,看样子他也累了。

我明白了篾匠说的那句话,他再也不出来了。

一家人死在一起的有什么不好的。我轻松的说,比世上很多人好几百倍了,反正是一个死。我说完这句话,看见王八把我死死的看着。

疯子,你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你不是这样的人。王八停顿一会,又说,这是师父说的话。

我耸耸肩膀,不置可否。

守门人到底给你和师父说了些什么,王八叹口气。

轮渡到了镇江阁,王八知道我不会说,也没有问我,慢慢走上江岸,我跟在他身后,看着王八谨慎走路的样子,有了那么一点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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