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木瓜郎语小莫破 石女儿道大难容(2)

作者: 丁耀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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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金桂姐,平日想起丈夫来常是眼里出火,一似妖精见了唐三藏,恨不得一口咽下肚去。今日见了刘瘸子,好似木偶人得了道的一般。那瘸子见桂姐回脸朝里,全不看他,他却自己取了一壶烧酒,将两碟咸菜一顿吃干,弄得醉醺醺的,要做新郎。这两条瘸腿,要步步巫山神女行云的路,上上那银汉牛郎渡鹊桥。将一条白布裤子脱了,一口吹灭灯,才跳了两跳,趴上床去。被金桂推了一交仰巴踏,好一似癞蛤蟆吃苍蝇——前合后仰,通趴不起来;挣扎了半日,起来向金桂肩上一搂,叫道:“姐姐睡了罢!”被桂姐劈脸又是一个巴掌,连身一推,好一似瘸整趴深缸——把头伸一伸,通上不来;滚过身子向金桂又一搂,被桂姐连脖子又是两拳,好一似热锅的白赌——把腰拳在一堆,再动不得了。只这三推三搂,瘸子的身子稀软的。金桂姐又恼又笑,道:“可不苛惨煞人罢了。”心里恨着,却使手去抹他那腰间的物,原来是有名无实的半瓶醋,二尾子,缩的好似一个蚕蛹儿模样,整嘴儿骨头着。原来瘸子搂了搂桂姐三搂,又被推打不过,不得上手,早已津津滢液倾囊出,汩汩元阳见面投。这叫作是见面礼——不曾进门,先投了一个领谢的帖子进去了;又叫作是隔墙醉一-不曾吃酒,但见了望竿就醉倒了。原来刘瘸子是经金兵砍伤了腿胯,把肾囊缩了,只一个卵子,又常肿的光光的,行不的人道。又见桂姐生的美貌,楼了-把,即时走泄,算完了一场洞房花烛了,岂不省了多少邪态。金桂见此光景,只得自己脱衣而睡。刘瘸情知内外本钱俱空,不来惹事,自己睡的鼾鼾打起瞌睡来,一头倒下,通不似人,两条瘸腿伸开。金桂起身细看一看,但见:身腰短促,好似八九岁婴孩,肾缩卵枯,又像七八旬老叟。垂囊如败枣经霜,裹顶似僵蚕在茧。土作泥人成体相,傀儡学舞少提梁。

睡到半夜里,金桂姐想了想道:“如今这厮已是辞不得他,只好留着做个死桩,正好随便寻个得意人来,做些风流事儿,料这瘸子也捉不得奸,也管不得我。”寻思已定,到了天明,刘瘸子起身谢了丈母,自己门首收拾一间门面,开个皮匠铺,也买了几双旧鞋在门首做幌子。桂姐戴上髻,也就常来帘子前看街上的人。瘸子那敢问他一声,还恨不得找个好汉子奉承他。一口话不来就骂个死,又是待武大郎的旧样了。

到了迎春时节,三教堂因今年科举大场,招了许多秀才在此会课读书,河南八府生员,那没有盘费的贫生,多,多有来三教堂做公所的。时常在金桂姐门首经过,也有来他家里缝鞋补靴的。金桂在帘子里也看上了三五个年少的书生、风流的秀士。自己的住房却与那书极相接,只隔了一块太湖石上的老梅枝,探过一半来在这院子里。这秀才们手里拿着本书,探头探脑的。金桂姐也半遮半掩,人不看他,他又要看人,哄的人看他,却口里胡骂——大凡滢妇多是如此。

那时有一秀才,姓潘名芳,字子安,生的风流典雅,惯走青楼,搬了一个表子刘素素在三教堂书楼上宿,时常开放楼窗看着这院子里。见金桂姐打扮得俊俏,不似个良家。在楼上,刘素素望着桂姐说道:“借个针-来,与相公缝缝衣带子。”

金桂道:“俺家里没人送去,你自己来龋”刘素素跑下楼去,到金桂房里说些话儿,吃了茶,才知是皮匠的老婆,好一个妙人儿。回去说与潘秀才——又是一个在行积年,惯钻狗洞的,只使了一两银子、两枝玉钗儿,托着刘素素送来道:“潘相公有心要会你会儿,又不使一个人知道。”这金桂姐正是久缺着这个衙门,要借个署印的松松腰儿,笑了笑,也不推辞。相约在半夜里越墙在楼上相会,金桂连声至肯,刘素素过那边去了。

忽然天下起雨来,从午后下了一夜,把这佳期误了。天明却是宗师考这大罗遗才的日子,-群秀才们原是没有科举来考遗才的,连夜各将被褥送入城中去宿,五更预备进开封府考去了,刘素素也回了构栏。三教堂秀才一人不在,只有王魁宇,绰号王雷公,他原不科举,落下他看守书房,在楼下中间两条长凳上睡,把卧房门的钥匙也带得去了。

也带得去了。

那时天气炎热,王雷公吃烧酒灌得烂醉,脱的赤条条的,仰劈着两条黑毛粗腿,将他那话儿取出来,累垂垂如剥兔悬驴,足有一尺余长,每日盘腰,甚觉坠的深重,即取一把大学士椅子来,把那话儿平干搁住,似一轴古画相似。然后侧身而卧,好不快活,只觉鼾鼾入梦,鼻中鼾响如雷,真乃雷公也。乘着酒兴,那物挺得又大长许些,王雷公睡去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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