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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觉得这少年的问话有些突兀奇怪,但还是将之说了出来。
哪知他话方说完,管宁突然满面喜色地一拍手掌,道:这就是了。
公孙左足为之一愣,不知这少年究竟在弄什么玄虚。只见他一捋袍角,翻身坐到自己身侧的山石上,道:小可方才听那罗浮彩衣弟子说,曾经眼见峨眉豹囊兄弟两人连袂到了四明山庄,而且并未下山。但小可记忆所及,那些尸身之中,却没有一人腰佩豹囊的,此次赴会之人全都死在四明山庄,而这峨眉豹囊兄弟两人,却单单幸免,这两人如非凶手,必定也是帮凶了。
他稍微喘气一下,便又接着说道:而且小可在那四明山庄外的木桥前,有暗器袭来,似乎想杀小可灭口,那暗器又细又轻,而且黝黑无光,但是劲力十足,显见
公孙左足大喝一声,突地站了起来,双目炎赤,须发皆张,大声说道:难道真是这峨眉豹囊两人干的好事
目光一转,笔直地望向管宁,道:在那六角小亭中,将你的书童杀死的人,是不是身躯颀长,形容古怪
管宁微一沉吟,口中讷讷说道:但那人身畔却似没有豹囊。
公孙左足冷哼一声,道:那时你只怕已被吓晕,怎会看清楚?何况他们身上的豹囊,又不是拿不下来的。
他虽是机智深沉,阅历奇丰,但此刻连受刺激,神智不免有些混乱,此刻骤然得到一丝线索,便自紧紧抓住,再也不肯放松。
管宁剑眉深皱,又自说道:还有一事,亦令小可奇怪,那罗浮弟子曾说他们罗浮剑派,一共只派了两人上山,便是彩衣双剑,但小可在四明山庄之中,除了看到他们口中所说一样的锦衣矮胖的两位剑客的尸身之外,还看到一具满身彩衣的虬髯大汉的尸身。不知老前辈可知道,此人是否亦是罗浮彩衣的门下呢?
公孙左足垂首沉思良久,伸出手掌,一把抓住自己的乱发,长叹着又坐了下来。
此刻他心中的思绪,正也像他的头发一样,乱得化解不开,这少年说得越多,他那紊乱的思潮,便又多了一分紊乱。峨眉豹囊武功虽高,却又怎能将这些人全部都杀死呢!除非除非他们暗中在食物中下了毒,但是峨眉豹囊与四明红袍本来不睦,自不可能混入内宅,更不可能在众目昭昭之下做出呀,那么那么他们又是如何下的毒呢?
这问题使他百思不解。
而管宁此刻却在心中思索着另一问题:白袍书生是谁?这问题在他心中已困惑很久,但他却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因为他说话的对象都另有关心之处,是以当他说白袍书生的时候,别人不但根本没有留意,而且还将话题引到自己关心的对象上去,这当然是他们谁也不会猜出管宁口中所说的白袍书生究竟是谁的缘故。
此刻管宁又想将这问题问出,但眼见公孙左足垂首沉思,一时之间,也不便打扰。
两人默然相对,心里思路虽不同,但想的却都是有关这四明山庄之事。
此处已是深山,这条山路上达四明山庄的禁地,莫说武林中人,便是寻常游客,除了像管宁这样来自远方,又是特别凑巧的人之外,也都早得警告,谁也没有胆子擅入禁地,是以此地虽然风景绝佳,但却无人迹。
空山寂寂,四野都静得很。
静寂之中,远处突地传来一声高亢的呼喊声,虽然听不甚清,但依稀尚可辨出是我是谁我是谁三字。
管宁心头一凛,凝神倾听,只听得这呼喊之声,越来越近,转瞬之间,似乎划过大半片山野,来势之速,竟令人难以置信。
呼声更近,更响,四山回应,只震得管宁耳中嗡嗡作响。转目望去,公孙左足面上也变了颜色,双目凝注着呼声来处,喃喃道:我是谁!我是谁
他是谁?管宁自然知道,他跨前一步,走到公孙左足身侧,方想说出这呼声的来历。
但是这震耳的呼声,却带着摇曳的余音,和四山的回响来到近前了。
只听砰然一声巨响,林梢枝叶纷飞,随着这纷飞的枝叶,倏然落下一条人影。公孙左足大惊回顾,这人影白衫白履面目清癯,虽然带着二分狼狈之态,却仍不掩其丰神之俊。
他心中不禁为之猛然一跳,脱口低呼道:原来是你!
却见这白袍书生身形一落地,呼声便戛然而止,一个飘身,掠到管宁身前,满面喜容地说道: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
管宁无可奈何地微笑一下,这白袍书生已自一把拉着他的臂膀,连声道:走,走,快帮我,告诉我是谁,你答应过我的,想溜走可不行。
公孙左足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一切,心中倏地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这念头在他心中虽仅一闪而过,但却已使得武林之中又生出无数事端。
管宁方觉臂膀一痛,身不由主地跟着白袍书生走了两步。
哪知公孙左足竟然大喝连声,飞身扑了上来,左掌微扬,扑面一掌,右肋微抬,肋下铁拐,电扫而出,拦腰扫来。这一连两招,俱都快如雷击电掣,而且突兀其来地向白袍书生击来。
管宁惊呼一声,眼看这一掌一拐,却已堪堪击在白袍书生身上。
哪知白袍书生对这一掌一拐看也不看一眼,右手一带管宁,自己身形微微一闪,他闪动的幅度虽然极小,然而这一拐一掌竟堪堪从他们两人之间的空隙打过,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点。
管宁惊魂方定,只觉自己掌心湿湿的,已然流出一身汗。
这白袍书生身形之曼妙,使得公孙左足也为之一惊,他虽然久已知道这白袍书生的盛名,但始终没有和他交过手,此刻见他武功之高,竟犹在自己意料之外,心头一寒,同时沉肩收掌,撤拐,这一掌一拐吞吐之间又复递出。
白袍书生袖微拂,带着管宁,滑开三尺。他武功虽未失,记忆却全失,茫然望了公孙左足一眼,沉声说道:你是谁?干什么?
公孙左足冷笑一声,他和这白袍书生曾有数面之识,此刻见他竟是满脸不认得自己的模样,心中越发认定此人有诈。当下一提铁拐,游身进步,唰唰,又是两招,口中喝道:好狠的心肠,你究竟为了什么?要将那么多人都置于死地。
白袍书生又是一愕,这跛丐说的话,他一点也听不明白,旋身错步,避开这有如狂风骤雨般击来的铁拐,一面喝道:你说什么!
管宁心中一凛,知道公孙左足必定有了误会,才待解释几句,哪知公孙左足却又怒喝道:以前我只当你虽然心狠手辣,行事不分善恶,但总算是条敢作敢为的汉子,因之才敬你三分,哪知你却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哼哼,你既已在四明山庄染下满身血腥,此刻又何苦作出这种无耻之态来?哼哼,我公孙左足虽是技不如你,今日却也要和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