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图佳偶不识假女是真男 悟幼囤失却美人存丑妇(6)

作者: 坐花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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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孟瑚果然等到夜深月上了,悄悄走到后门,只见春云已立在门边,见了孟瑚,把手一招,低声道:“来。”孟瑚悄悄走进后门,春云已拽上了门,孟瑚忙去勾住春云,春云带了笑,一推道:“臭王八,老婆在里边,不要这样猴急。”一引引到仓房里。孟瑚道:“卧房在那里?”春云道:“你随我这里来。”又走到里边,三间一带花厅,果然清洁齐整,甚是幽雅。两边俱是花卉。只见那妇人浓妆艳服,初不是日里光景了,灯下看看,愈觉妩媚。两人相见,各说心话。王小姐道:“妾自二郎庙一见,直思想到如今,不道又承厚情,今得一会。”孟瑚道:“小生一介书生,蒙小姐错爱,许接芳容,粉身难报。”只见一个丫环捧茶来。吃了茶道:“酒已排在东边书室里。”孟瑚道:“夜深了,夜饭不消扰罢,恐酒误了正事。”小姐笑道:“这样性急,不日里来了。”孟瑚也笑道:“其实日里就来的。”王小姐道:“既如此,请坐了,快饮三杯。”孟瑚忙忙吃了道:“收了罢。”欲火如焚,就去搿那王小姐。小姐一推道:“丫环在此,羞答答,你先去睡,我净净手,卸了头面就来。”那曹孟瑚走到床前,见喷香的被窝,脱了衣服,就钻下去。

那妇人即下了帐子,脱了外衣服,正要上床,只听得外边一声喊响,道:“不要放走了。”孟瑚吃一惊,忙爬起来,已是挤了一房的人,道:“好好小姐,做得好事!”把王小姐一把拖出房去,两个把火把一照,又把曹孟瑚赤条条拖下来道:“做得好事,拿刀来。”只见一个人把一柄雪亮的大刀,犹先杀汉子,再杀滢妇。孟瑚吓死在地下,口里但喊道:“列位饶我狗命,但凭要我许多银子,况且不曾动弹。”一个人道:“你这狗才,快杀,快杀!”只见王小姐在外乱哭道:“不干他事,是我不是,饶了他,杀我罢。”又有一个人道:“既如此,问这狗头将许多银子来买命?”孟瑚道:“一千,一千。”那人道:“少,少。”孟瑚道:“再加二百。”那人道:“口里说有何着落,只是杀了罢。”孟瑚慌了,又喊道:“不要忙,我有一相知在左近,叫做许弄生,教他来,银子就有了。”那人道:“既如此,你说在个所在。”孟瑚道:“在何伯伯门首。”只见一个人去了一回,扯那许弄生来了。孟瑚飒飒大叫:“老许救我。”弄生道:“怎么不小心做出来,如今教我来怎么处?”孟瑚道:“我有银子在家里书房中橱里,你与我拿一字去,对我父亲说,悄悄拿一千二百两,来救我的命出去。不要悭吝,左右前日所得之物,原是我命中的。千万,千万!作速,作速!”那许弄生急急讨了他字去了。

到了曹家,已是半夜,曹有华方微睡觉,只听得门上有人叩门,说:“寻老相公去救大相公命哩!”有华听了,吃了一吓,忙跳起来,见了许弄生。弄生道:“令郎有字,老伯且看了说。”有华接字一看,上写道:

照字发银一千二百两,男里书房橱中自有,可速兑足。着一家人同

许弄生拿来,救孩儿之命,不可稍迟,不可稍吝。前日之物,原男命中

之物也!千万作速。

男成器百拜

那老儿看了字,问了情由,叹口气道:“罢,罢!左右是他的。”爱子之心胜了,只得一一兑足。弄生急急拿了就走。等银子一到,天将明了,这些人将银子兑了,又叫孟瑚写了甘服。放他时,又道:“如今割了一只耳朵罢。”孟瑚慌了,又求道:“饶了罢,我身边还有百二十两,一并送了罢。”然后逃命回来。

路上一路叹气道:“一饮一酌,莫非命也。一个美妇人,若上了手,用掉这些银子,也不懊悔;如今白白里送与他,又加一吓。”归家闷闷不乐,又没趣得紧,及至妻子得知了,又被他嚷骂了三四日。骂道:“没廉耻的王八,虾蟆在陰沟洞里,想天鹅肉吃。我与你一橹一船,有甚不好?弄出这样事来。”埋怨得曹孟瑚进不得,出不得,于是静坐在书房里没瞅没睬。

过了几日,一日对家人道:“你去请许相公来闲话闲话。”家人去了半晌,回复道:“不在家里。”孟瑚又隔了月余,心上想道:“不知王小姐如今怎么样了?可惜负了他,又害了他。那个捉奸的,不知他的是什么人?如今事冷了,我去打听打听看。”于是慢慢走走到西园左侧,走来走去,一些动静也没有。立了半日,只得在近边人家借住了,问道:“前边野里高竹面的是什么人家?”那人道:“是南京张翰林的花园。”孟瑚指着道:“是这一带杨树里边。”那人道:“怕不是。”孟瑚道:“前日闻得有个实山王家住在此?”那人道:“那里有什么王家?自从张之问了封钊的,近日有一班光棍,私与他看门的说通了,借住了月日,如今已去了个把月了。”孟瑚暗惊道:“难道他俱是骗子?我如今寻许弄生问他。”一口气走到弄生家来,只见门也锁着。问问乡邻,乡邻道:“近日同一班人说南京去赶节了。”孟瑚满肚里疑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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