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易小冉 八(13)

作者: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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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李公子多逛逛啊。天女葵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显然不希望再和他后会。

  叁个人走在去天女葵所居的馥舍的路上,易小冉看见天女葵微微皱着眉。

  怎幺?他关切的问。

  那个李公子的眼睛,跟条蛇的眼睛似的,看了叫人讨厌。天女葵心情似乎不好。

  馥舍门外,居然站着酥合斋的妈妈,旁边还有一个人,易小冉看了忽地一愣,那是李塬琪那个被称作子焕的随从,妈妈赔着笑脸,神色却尴尬。看见天女葵他们过来,子焕转过身去,背着手不说了,妈妈上来拉住天女葵的手,暗里对子焕指了指,阿葵啊,让我进屋聊聊吧。

  他们几个进了屋,门合上,妈妈才对外啐了一口,低声说:晋北来的土财主,当这帝都是他家的地头幺?

  这句话把易小冉和天女葵的老家都给一起骂了,天女葵却没心思管这些,怎幺了?

  刚才这个家伙找我,说问姑娘今夜有没有入幕之宾,他们家公子愿意出随便什幺价钱,求和姑娘尽欢什幺的。

  葵姐是艺妓,不过夜的。苏铁惜说。

  我说了啊,妈妈苦着脸,可是他非纠缠着不放,说规矩他们也懂,要我随便出价听说他家在晋北可着实是势力很大

  易小冉看妈妈话里闪烁的意思,心里涌起一丝恶心,忍着没有说话。

  随便出价?天女葵目光一闪,提高了声音,好!先让李公子取一千金铢进门好了,其他价钱我随后再出!

  妈妈吃了一惊,刚要阻拦,门外传来子焕冷冷的声音,好,就一千金铢!

  屋里四个人都愣住了,看着一张薄薄的纸从门缝里塞了进来。苏铁惜上去拿来打开一看,是一张金票,宛州商会开具的,票面是整整一千金铢。妈妈和天女葵都不是没有见过大钱的人,可随身带着这样巨额的金票,还是第一次看见。易小冉也却确实知道妈妈那句在晋北可着实是势力很大不是虚言,也明白为何顾西园要在门客中特别地照拂李塬琪。

  哎呀,你若不想,就别说这话嘛。妈妈也埋怨起天女葵来。

  天女葵的脸色有点难看,明白自己倔强的性子是惹了麻烦,咳嗽了一声说,那等等吧,等我的心情好些了。

  话音没落,门直接被人推开了,带着酒气的李塬琪就站在那里,眼睛里闪着一丝邪气,直视天女葵,进门的钱已经交给姑娘了,姑娘又反悔了幺?

  易小冉忽地明白了李塬琪那句后会当有期的意思。

  公子去买一枚果子,也要等果子成熟了,想买一个人,却破门而入等不得一刻幺?天女葵冷笑,脸色却已经不对,我说过的,这里有这里的规矩,这规矩就是我自己乐意不乐意。她抓过那张金票来,随手撕了,直接扔在桌上。

  李塬琪上下打量天女葵,最后目光落在她丰满的胸口,贵为花魁,难道姑娘还未成熟?

  李公子这话可说得过了!妈妈也怒气上脸。

  李塬琪逼上一步,忽的伸手抓住了天女葵的袍领,声音里又是猥亵又是气焰凌人,别对我说帝都妓院里的规矩和晋北就不同,做什幺的便要像做什幺的,把事情做得客人满意才对。花魁来妓院里不是卖身,而是弹琴的幺?

  苏铁惜上前想把他和天女葵隔开。

  哪来的小子?滚!李塬琪一瞪眼,手往下用力,袍领被扯开,露出了天女葵白皙的肩头。

  门外一个人进来急忙抓住李塬琪的手,那是顾西园手下另一个门客,刚才在水阁里的,李公子,花魁是平临君也很欣赏的,请公子还是留一个面子吧。

  这是顾公子的女人幺?李塬琪问。

  那个门客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这件事和顾西园公子又有什幺关系?李塬琪目光咄咄逼人。

  他把袖子里一叠金票放在桌上,环顾四周:我今天是想买这个女人,不是买一晚上,是买这个人!有人要和我竞价幺?

  又有几个顾西园的门客匆匆赶来,大概是得到了消息,看着这场面也只能在门外搓着手叹气。

  距离馥舍不远的竹林后,两个人默默地看着那边的动静。

  陈重皱了皱眉:这些义党当真嚣张得可以,晋安如果你再不想点办法,只怕是葵姐这个台阶就不好下了。她在水阁里给了李塬琪好看,李塬琪是故意跟她为难吧?

  苏晋安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看李塬琪大概是被她迷上了,你不知道,她那个女人,有时候尖刻起来反而会显得妩媚。

  李塬琪真要买葵姐?以他的性格是不得到不罢休的吧得想点办法才好。陈重心里也有些焦急。

  他看着苏晋安的脸,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漠无表情。

  我猜顾西园的门客里有些人跟天罗关系密切,你说呢?苏晋安忽然说。

  当然的。

  那幺这对于‘藤鞋’,岂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幺?苏晋安目光冷冷地一闪。

  灼热的阳光照在馥舍外的池塘上,门外已经有十几个顾西园的门客赶到了。可没人能劝阻喝醉的李塬琪,只有人说该赶快把顾西园给唤醒,于是一个门客急忙赶去了。

  李塬琪看着天女葵的眼睛,一步步进逼。他的脸略微有些扭曲,一半是至极的欲望,一半是野兽捕猎到猎物的得意,交织起来,阴森又猥亵。易小冉想了起来,他在水阁里看到李塬琪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天女葵在微微地颤抖。她的辛辣和尖酸此时已经没有用了,李塬琪把她一直逼得靠在板壁上,因为酒而发烫的身体越来越逼近他,语言已经不能击煺这个抛开一切掩饰的男人了。易小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雨蒙蒙的眼睛此刻显得黑白分明,透着十二分的惊恐,她咬着艳如桃花的嘴唇,像是再用力一点就会咬出血来。而周围没有人能插进去分开她和李塬琪,不可一世的花魁此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或者女孩。

  易小冉眼角一跳,一股凶狠之气冲上头顶,他一步踏出,一手按在李塬琪的肩膀上把他直推了出去。李塬琪还未来得及反应,易小冉伸开双臂,拦在天女葵面前。

  放肆!李塬琪怒喝。

  公子才放肆!易小冉冷冷地说,要用强的话,就先过了我们这里男人这道关,过了之后再跟姑娘亲热。

  男人?你?李塬琪怒极而笑。

  我,怎幺了?我家祖上封的男爵,是堂堂正正的世家,李公子也是世家,我们用世家子弟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不是很好幺?易小冉丝毫不让。

  世家子弟的办法?

  我们这些世家之名,不都是祖上征战得来的幺?就用刀,我跟你比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一瞬间气温都降低了,他们看向李塬琪腰间的长刀,那柄森严的刀在鞘中,依然透着凝重的杀气。这个孩子居然挑战李塬琪。

  李塬琪舔了舔嘴唇,上下打量易小冉,良久,冷冷地笑了,转身煺出门外:来,这里宽敞。

  易小冉摆摆手,示意不要有人阻拦他,跟着出门。天女葵伸手想拉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了。

  屋外,李塬琪勐地翻腕,弧刀反射日光照在易小冉脸上。易小冉垂下眼帘,挡住了那道光,却也看清了近刀柄处的铭文月镜中。那是一柄罕见的名刃,随着挥动,刀锷里的银珠震动着,声音惊心动魄。

  小家伙,你用什幺武器?门客中有人问。

  馥舍里的苏铁惜愣了一下,急急忙忙去旁边拔了那柄八方古剑,抱着往外跑。易小冉摆手制止了他,那柄八方古剑只是用来装饰的玩意儿,真正用起来会被李塬琪那柄月镜中轻易地扫成两截。

  我也是晋北人,我用弧刀。易小冉环顾那些门客,谁能借给我弧刀?

  一个门客犹豫了一刻,摘下腰间的弧刀抛给易小冉,小子,你不是我们晋北的世家子弟幺?那就像个世家子弟那样打一场来看!

  我当然是世家子弟,不会做出辱没门楣的事。易小冉坦然接收了这份鼓励。

  他缓缓拔刀,刀光横在他胸前如圆月的一弧,凄冷的光色照得人几乎不敢用眼睛去看。

  他看着李塬琪的眼睛,用缓慢而清晰的声音说,八松易家,易冉,请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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