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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没钱的时候我们连山芋酒都喝!还有,我为什么要获得服务生的尊重,我自己就是服务生!
没出息,为了多喝几杯连脸都不要了么?
可我们中只有你的脸能换钱啊,我要脸有什么用?说起来这里只提供香槟?没有点小吃什么的吗?
有切片奶酪和烤过的坚果。一个小小的银盏从后方递来,越过昆提良的肩头,银盏中是烤过的杏仁。
烤得真好!昆提良咀嚼着杏仁,再来一点儿。
快要开场了,金红色的幕布不时波动几下,管弦乐队正在试音,管风琴发出浑厚的低音。
昆提良一颗颗往嘴里丢着杏仁,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幕,高高兴兴地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没注意到唐璜和阿方索都站了起来,默默地看向自己背后。
直到站在他背后的那个人把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昆提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闪电般弹跳起来。
站在他背后、递给他杏仁的并非侍者,而是肤色苍白的年轻人,体形如当年那样消瘦,却比记忆中高出了一个头,那双曾经令人畏惧的紫色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纯黑的。
几天前在特洛伊酒店门前见到他的时候,昆提良激动得一个劲儿哆嗦,根本没来得及细看他,此刻才注意他跟记忆里差得那么多。
不再意气风发,也不再锋芒毕露,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微笑,不知道的人很容易把他误认为一名服务生,或者一个来自外省的年轻人一个马斯顿男孩。
在马斯顿的那三年里,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的他还能算是天赋领袖,能带领他的骑士们去博取未来吗?阿方索和唐璜脑袋里都转过这个念头。
但昆提良根本没想,他冲上去狠狠地拥抱了西泽尔,那股凶狠劲儿就像一匹狼扑过去抱住另一匹从荒原跋涉回来、伤痕累累的狼。
然后是唐璜,最后是阿方索男人们相互拥抱,用力拍打彼此的后背,一个字的问候也没有。
碧儿吃惊地看着这些咬牙切齿的男人或者男孩,忽然间有种流泪的冲动。
他们重新入座,试着找些话来打破沉默。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高级的地方。昆提良摸着包裹着红色天鹅绒的座椅扶手,真棒!不愧是老板的品位!
碧儿的一个朋友在乐队里当管风琴手,是他帮忙买到的。西泽尔轻声说,包厢的票只留给有身份的人,但我已经不是了。
这句话引起了三名骑士的不同反应,阿方索面无表情,这一点他来之前就想明白了。唐璜立刻望向管风琴那边,好确认碧儿那个当管风琴手的朋友是不是什么对她有意思的小白脸。
昆提良扬起眉毛挺起胸膛:没什么!老板您的位置,我们会为您抢回来!我们是您的骑士,这是我们该做的!以后您每晚都可以在这里看戏喝酒,想坐哪个包厢就坐哪个,您要乐意其他包厢都空着,我们就让它都空着!
这么赤裸裸地表忠心,连唐璜这种臭不要脸的都为他脸红。不过谁都知道昆提良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毫不掺假。
阿方索把两个木盒递给西泽尔。小盒子里是重新调校过的腕表蜘蛛巢,大盒子里则是两柄黑色的手铳,蜂巢式枪管,螺旋上弹,象牙柄上雕刻着十字花纹。这是一件优雅的武器,但也很危险。
唐璜一眼就看出这是那天晚上他在阿方索的仓库里见过的那对手铳,不知道是哪位客户定做的,阿方索显然是急切间来不及给西泽尔准备礼物,就把客户的东西拿来了。
防身用,我记得殿下您的枪法不错。阿方索淡淡地说。
西泽尔还没摸两下就给昆提良抢了过去:之前还劝我说来了会没命的,其实自己偷偷准备了礼物还有多的吗?我也要两支!昆提良抚摸着那对精美的手铳,爱不释手。
阿方索懒得搭理他,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不是危言耸听,哪怕此时此刻,就在西泽尔面前,他也可以坦白地说,这是一条向死之路。他们三个人,加上西泽尔这个失去了地位的老板,很可能都走不到最后。
可唐璜有句话也许说得对,唐璜说他们三个里面,最鲁莽的家伙肯定是昆提良,但最冲动的很可能是唐璜自己,而最疯狂的,则毫无疑问是看似冰山的阿方索。
阿方索不愿那样度过他的人生,所谓天才机械师,最终的舞台只能是战场这就是他的疯狂。至于死亡,他十三岁那年,眼看着烈火吞噬了他的家和养父,就已经不怕死了。
艳舞女郎
这时灯光变暗,音乐声起,掌声中大幕缓缓拉开,仿佛打开了神话画卷。
歌舞剧这种艺术从旧时代流传至今,多数都是神话剧。
弥赛亚圣教是单一神教,只承认造物之主为宇宙间的唯一神,而歌舞剧多半都遵从古老的多神信仰,神祇们像人类一样有喜怒哀乐,衍生出很多狗血的故事。教廷不承认这种多神信仰,但允许神话剧作为一种艺术存在。
这部《冥神的新娘》讲的是冥神孤傲冷漠,从不对任何女孩动心,于是爱神和诸神打赌,说她能令冥神爱上一个女孩。为了赢得赌约,爱神向冥神射出了她的金箭,被这箭贯穿的人都会萌生出烈火般的爱恋,爱上他所见的第一个人。冥神也未能抵挡金箭的力量,而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个女孩,却是诸神之主天神的女儿贝淑芬妮。冥神发疯般爱上了贝淑芬妮,驾着黑色的马车把她抢入冥界
按理说这种老派的剧目不该有多大的号召力,可今夜大厅全满,包厢也是全满,最后面还站满了只买到站票的观众。
好几位赫赫有名的年轻公爵和侯爵端坐在包厢的帷幕后,手持金色的小望远镜。这边演出刚刚开场,那边几十位准备上台献花的随从已经在台下就位了,看来主演的号召力非常强大。
碧儿把三个文件夹递给他们三个,每人还有一个包裹。包裹里是三身黑色的军服,文件夹里是军籍证明书,在这些文件下方落笔,他们就重新获得了军籍,成为炽天骑士团的一员。
不过签名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林林总总得签近百个骑士们走笔如飞地签着字,昆提良嘟哝着:又来一遍。
当年他们成为西泽尔的部下,也曾来过这么一道,普通人很难办完的调动文件,对西泽尔来说只是动动嘴的事情,他们只需要签字,每签一个字就有一些东西属于他们。
上一次权力之争中他们朝夕间被打入尘埃,现在他们重又握住了一些东西。
圣座仍然在慷慨地给予支持么?阿方索合上笔帽。
不,这是最后的支持,恢复你们三个的军籍。西泽尔淡淡地说。
阿方索微微点头。他并不诧异,反而觉得这更符合铁之教皇的性格。
这种父子关系在翡冷翠倒也并不罕见,在贵族家中,父亲会给每个男孩安排不同的出路,家族未来的地位就靠这些男孩支撑起来。这些男孩互为竞争对手,表现好的孩子会获得父亲更多的支持,表现差的孩子则有可能被家族放弃,给他点钱,让他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教皇只是把这个原则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而已如果你不能证明你仍是只狮子,你甚至连我的儿子也不算了。
下一步的计划呢?先站稳脚跟?或者先锁定一个敌人?
还没想,我们可以一起想想。
还没想?阿方索有点惊讶。
别人这么说没问题,但这不该是西泽尔的话,他是以最高标准教育出来的军事机器,永远都是谋定后动的。
无论做什么事,我想我都需要朋友。西泽尔轻声说,这是我在马斯顿学会的道理,可惜我那些在马斯顿认识的朋友,他们都不在了。
阿方索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追问西泽尔在马斯顿的经历。
人心里总有些往事是被掩埋起来,不愿再挖开的,就像坟墓,只有自己去默默地祭奠。对于阿方索来说,那座教堂的废墟就是坟墓,对于西泽尔来说,马斯顿王立机械学院也是坟墓。
这么说来我们算是殿下你的朋友咯?他故意换了轻松的语气。
是啊,你们明知道我已经没有过去的地位了,可还是都来了,当然是我的朋友了。西泽尔说,以后别叫我殿下了,朋友间没必要,如今我也不是什么殿下了,叫我西泽尔好了。
好的,西泽尔阿方索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殿下二字咽了回去,忽然改口还真不适应。
掌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迫使他们把注意力转回舞台。观众席忽然就沸腾了,连昆提良都站起身来,玩命地鼓着掌。
演出进行到第一幕,冥神遇见了天神的女儿贝淑芬妮,他疯狂地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孩,不顾一切地想要把冥界的黑色婚纱罩在她身上。这里有一段贝淑芬妮和冥神的双人舞。
扮演贝淑芬妮的女孩将一头耀眼的红发盘在头顶,像是暗夜中的烛火那般明亮。
她穿一件露背露腿的紧身纱衣,双腿笔直,腰肢不盈一握,背后蝴蝶骨的线条完美无缺。纱衣是肉色的,又极致贴身,当她裹着黑纱旋舞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黑纱下赤身裸体的错觉。
观众们正是为此激动了起来,有喝彩的,有吹口哨的,还有高呼宝儿小姐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