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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和妹妹都好么?西泽尔冷冷地问。
截至此时,她们都好,你家里的其他人也都好,他们被妥善地保护起来了。中校说,不过有些小麻烦,可能得您出面处理一下。不介意的话,请跟我们去一下异端审判局。
西泽尔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没什么可担心的吧?异端审判局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对国家英雄、‘锡兰毁灭者’不利。那样的话,炽天骑士团没准会踏平异端审判局呢。中校笑笑。
西泽尔沉默了几秒钟,面无表情地走向门口,执行官们沉默地跟在后面。
西泽尔在门边停步,一名执行官上前几步,取下衣架上的大氅搭在西泽尔的肩上,一行人步入茫茫的细雨中,黑色的礼车等候在道边。
翡冷翠的夜坚硬如铁,夜幕下尖塔林立,仿佛花岗岩构成的森林。
城中一座巨大的教堂式建筑打开门,礼车缓缓地驶入。西泽尔走下车来,仰头望见那座黑色的圣堂。
它坐落在层层石阶之上,仿佛高悬在半空中,如此雄伟庄严,把半个夜空都遮蔽了。
全副武装的执行官们围绕着它,他们手中提着五联装的重型火铳,队伍中还混杂着甲胄骑士,虽然不是炽天使,但也魁梧威严,多种金属混合锻造的装甲板反射着汽灯的光。
这不是异端审判局本部。西泽尔皱眉。
确实不是,是西斯廷大教堂,枢机会的地盘,但你知道以异端审判局的地位,借用一下这块地方也不是难事。中校淡淡地说。
警备那么森严,谁在圣堂里等我?
我们只不过是执行者,里面的大人物是谁,我们哪里知道。中校比了个请的手势,您才是有资格去见大人物的人。
蒸汽机低鸣,转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圣堂大门缓缓打开。
西泽尔沿着台阶上行,执行官们却齐刷刷地退后,似乎那真是什么不可侵犯的圣地。
圣堂中点着成百上千的蜡烛,汇成光的海洋,只留下供一人行走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张桌子,桌子对面的男人戴着铁面具,穿一袭直垂到脚底的黑袍。
看见西泽尔的时候,这个神秘的男人站起身来,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你的名字。我没有理由跟一个不敢露面的人说话。西泽尔冷冷地说。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可以称我为审判官,异端审判局的审判官都不能露面,我们以神的名义审判罪犯。男人的声音清越好听,露面的话,我们可能会遭到报复。
那是因为你们并非真的代表神,你们可以自行决定处死你们想处死的人,正是因为这一点你们才被称为恐怖机关!你们这种人当然应该担心报复。西泽尔冷笑,你和我都是国家机器中的齿轮,不用遮遮掩掩。
不愧是锡兰的毁灭者,说出来的话真不像个十五岁的男孩说的啊。审判官点了点头,坦率地沟通也好,节约我们的时间。
我妈妈和妹妹在哪里?她们怎么会惹上你们这些脏东西?西泽尔冷冷地问。
他很恐惧,沾上异端审判局的人就等于沾上了死神。但他不能流露出来,这样才能谈判。
对方也忌惮他,这点很明显。他是国家英雄,未来可能是炽天骑士团团长、东方总督,他的背后还有教皇厅,任谁都得掂量一下他的分量。所以异端审判局才会派那么多人去坎特伯雷堡恭请他。
跟异端审判局有关的事,当然是异端罪行。审判官将案卷展开在西泽尔面前,我很遗憾,您的母亲可能惹上了大麻烦。
西泽尔强忍着心悸,快速地阅览那份案卷。根据这份案卷,在他离开翡冷翠的时间里,琳琅夫人被邪教迷惑,在家中举行邪教祭祀,而祭品竟然是她的亲生女儿阿黛尔,好在异端审判局接到消息及时赶到,这才把阿黛尔救了下来。
案卷中附带了诸多照片,照片中阿黛尔近乎全裸而且昏迷,身上用血写满了奇怪的符咒。坎特伯雷堡的地下室被布置成圣堂的模样,阿黛尔被捆绑在倒立的十字架上,下面接血的铜盆已经准备好了。
琳琅夫人穿着血红色长袍,提着沾血的尖刀,佩戴造型邪恶的项链。她仍然是那么美,但透着仅属于女妖的邪气。
下面还有琳琅夫人的亲笔签名,承认她信仰了异端宗教撒旦教,觉得唯有把自己的一对子女都奉献给地狱之主撒旦才能获得巫术力量。
&liddot;博尔吉亚已经被严密地保护起来了,我向你保证她很好。
他观察着西泽尔的神情,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但西泽尔只是反复地翻阅案卷,安静得像块石头。
审判官悄悄地咽了口口水,他开始从男孩的沉默里感觉出钢铁般的意志,这种蕴含着暴力的沉默有点像铁之教皇的风格。
你们想怎么样?西泽尔合上案卷,直视审判官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烛光中呈现出纯粹的黑色,仿佛无星无月的黑夜。
你应该看到了才对,这样的罪行按照宗教法律,应该处以火刑。只有火焰才能够净化她的罪恶,让她体内的魔鬼无所遁形。
你们想烧死她?西泽尔一字一顿,在这个文明的时代,你们还想烧死一个女人?多年前你们派人对她动了脑白质切除手术,把她变成了傻子,现在你们还想烧死她?
我真的不知道,审判官摇头,你也知道我只是某些人的代理人,我跟我的委托人之间差得很远。
你的委托人想怎么样?西泽尔觉得所有的血都集中在了头顶,那股火山般的怒气随时都会冲破颅骨。
终于来了!那些雨夜中的黑衣人终于来了!托雷斯曾经说过,他的仇人如幽灵般存在于翡冷翠的上流社会,找到他们的方式就是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
如今他们终于跳出来了,又一次把手伸向了琳琅夫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锲而不舍地想要伤害妈妈?西泽尔高速地思考着。
是新年酒会吧?新年酒会上妈妈跟教皇共舞,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该死!该死!该死!他疏忽大意了!保护妈妈最好的方式是把她深深地藏在坎特伯雷堡里!
琳琅夫人怎么可能会有异端信仰?她是个傻子啊!她唯一的信仰是那个男人!她怎么可能想要献祭自己的子女?她根本连西泽尔是她的儿子、阿黛尔是她的女儿都搞不明白!她的心理年龄还是个少女!
他竭力控制自己,这时候显露爪牙没有用处,他的仇人给母亲定罪,再派代理人来跟他见面,那就是有交易要谈。
今时今日的他已经学会了隐忍,托雷斯用自己的生命教会了他这一点。
火刑当然是可以免除的,用另一种刑罚来代替。审判官缓缓地说。
另一种刑罚?
一次脑白质切除手术。
怒气终于冲破了极限,西泽尔嘶吼起来:你们清楚你们曾经对她做过的事!她早就没有脑白质那种东西了!再切一次么?然后是切掉她的小脑?然后是切掉她的大脑?他把佩枪拍在桌面上,那你们最好先切掉她的另外一部分我!
前次的手术似乎做得不太彻底,就当作补完好了。审判官说,这里面的内情我根本不知道,我只是个代理人。我得到的指示是,只要再执行一次小小的手术,你就可以把你的母亲领回去了。从此别再让她抛头露面,远离圣座。
如果我拒绝呢?西泽尔身体前倾,这个姿势给审判官以巨大的压力,好似那个男孩随时会跳过桌面来捏碎他的喉咙。
但审判官的理智告诉他西泽尔其实做不到,跟机动甲胄分离的红龙就只是个十五岁的男孩,所以才会在西泽尔从锡兰返回后约他见面,因为西泽尔跟他的甲胄分开了!
那么火刑就会如期执行。审判官缓缓地说,我想你很清楚,那些人是说到做到的。他们托我转达的意思是,他们无意伤害你和你的家人,你这样的国家英雄是大家都会尊敬的。脑白质切除手术可以看作对你母亲的伤害,也可以看作对她的保护,忘记了一切,她就永远地从麻烦中摆脱出来了。如果她还记得过去的一切,那才是真正的痛苦吧?因为过去的一切,不会再回来。
西泽尔怔住了,因为那句话:如果她还记得过去的一切,那才是真正的痛苦吧?
是啊,过去的一切不会再回来他拼了命也要保护妈妈和妹妹,却无法对抗这个国家,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他是英雄或者孩子,都不重要。他太渺小了,这个国家里有无数人能在弹指间将他抹去。
在这个国家里,隆·博尔吉亚是教皇,他的妻子来自美第奇家族,他们的婚姻才是被祝福的。爸爸和妈妈在一起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连西泽尔都不觉得母亲一定要成为父亲的合法妻子、堂堂正正的博尔吉亚夫人。
他不需要通过成为一名真正的博尔吉亚来证明自己,他可以打倒所有真正的博尔吉亚来证明自己!
可母亲只有在和那个男人跳舞时才真正地活着啊那是爱情么?
石头
我要见见我妈妈,西泽尔面无表情,在那之前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