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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孤本?恺撒扬了扬那本书,一本明朝手抄本你准备卖二十万美元?
不,遍地都是。但是老板顿了顿,这本的内容和传世的《天变邸抄》都不一样,它里面多出了一大段内容,关于堪舆学。
‘堪舆’?恺撒一愣。
就是风水学,中国人相信这是一门科学,寻找龙脉什么的。这本书最初的作者是个风水师,他的工作就是在北京城里帮人找龙脉,好确定下葬的吉穴。他详细记述天变的原因是,他认为这场灾难截断了龙脉。
这得是一本多神棍的书。恺撒说,不过听起来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里,确实藏着条龙。
这本册子里详细地记录了他在北京城里如何寻找龙脉,明朝时的北京和现在的北京在基本相同的地址,只是有些地名改了。老板递过一张折叠好的老旧牛皮纸,二十万美元卖这本书,附赠一张大四开的明朝老地图,怎么样?价格还可以吧?
恺撒接过那张牛皮纸:也是你以前淘来的宝贝?
不,中国地图出版社,2001年第一版,2003年第二次印刷,我用了八年,在二环里遛弯总带着它,要不是看你是大客户,可不舍得轻易出让。老板很严肃。
恺撒耸耸肩,笑笑:再加个赠品吧,他指了指墙上那套嫁衣,那身衣服。
老板拉下脸来:我并没有漫天要价,你也不能坐地还钱吧?那身衣服光缎子就花了我四千多块,挂价两万八。
没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恺撒从怀里摸出一张银色的卡片放在装钱的纸袋上,这张卡是白金质地,花旗银行送给黑卡客户的纪念品,换那套喜服。
老板把白金卡片连着纸袋一把抓过:归你了!真有眼光!现在要找那么好的正统旗袍裁缝可难了。
恺撒站起来,抬头看着墙壁上的喜服:那张侧脸是你画的?
随便临摹几笔,我当初也学过点花鸟,还会写毛笔字,我当初大字报写得很好老板沾沾自喜。
有点像她。恺撒满意地点头,会很配她的。
他提着包好的喜服走到凤隆堂的门口,忽然回头,看着趴在柜台上数钱的老板,林凤隆先生,你说你不会说德语,从小生活在中国。可你有很好的理科背景,你了解核原料分离技术,你甚至知道言灵序列表,那张表格最终完成是在1972年,‘莱茵’这个名字也是1972年才确定的。谁教你这些的?
老板一愣,笑着搓手:&liiddot;隆先生。
老板的脸沉了下来:弗罗斯特太多话了,他不该跟你说起我的名字。我希望知道我名字的人到你为止,帕西先生。
对我没有保密的必要吧,帕西轻声说,反正我也是个活不太久的人他指了指墙上写意的人影,那张画能拓下来么?我买了。
今天出去逛逛么?我给你买了件礼物。恺撒一边开车一边发短信。
秋天是北京最好的季节,天空高旷,道路两侧的树上都有金色落叶翻飞而下。他就像个出门遛弯的八旗子弟,开着一辆敞篷小车,慢悠悠地在老城区溜达,车后座上驾着刚买来的楠木鸟笼,里面还有一只会说人话的八哥,副驾驶座上摊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他戴着一副老式圆片墨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打着扇,一身行头和亮眼的金发形成鲜明对比,引得路边各种明丽的女孩挥手跟他打招呼,恺撒一律微笑回应。
我已经自己出门逛了,不去找你了,你来找我吧。几分钟后诺诺回复。
恺撒愣住了。他当然不介意去找诺诺,但是他不知道诺诺去了哪里。他试着拨诺诺的电话,手机已经关机。
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妞。恺撒有点无奈。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诺诺什么,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因为他不知道诺诺心里到底有什么,所以就更加喜欢她。其诱惑力好比虽然不知道秦始皇陵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是全世界的考古学家都想挖开来看看。有时候恺撒觉得诺诺距离他很近,有时候分明近得能闻见她的气息,又觉得远在天边,最初叫诺诺小巫女的就是恺撒,你永远不能理解一个巫女所做的一切,她跟你的世界观完全不同。
她有时候会聚精会神地捏整整一下午的软陶,有时候则会和苏茜喝上半瓶威士忌小疯子一样坐在窗台上唱歌,有时候她会独自去酒吧跳一整夜的舞,红发摇曳,引得十几个男孩围绕着她,有时候却能在图书馆里扎扎实实地坐一整天啃课本,戴着黑色胶框眼镜,好像个完全不懂外面世界的学术妞儿。暑假的时候恺撒和她旅行去斯德哥尔摩,诺诺摸着窄巷中的高墙,闭着眼睛,漫步而行。她会忽然指着一块被磨光的地面讲一个故事,说十八世纪曾有一个很老的小贩在这里做生意。小贩没有了腿,因此总是坐在地上,地面上深深的痕迹是因为他双手握着帮助行走的铁块,墙上的细小刻痕则是他计算收入的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