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上一章:3 下一章:5

亲,手机与电脑自适应www.guichuideng1.com打开就能访问,非常方便,记得收藏哦。

海伦・德维勒没有走平时走的那条路,那是一条给马车通行的路,通向沙滩。她这一次抄了一条小路。她攀上陡崖,又穿过松林。她虽然瘦,但很结实,这并不奇怪,毕竟,她已经在敌占区的食物管制下挨了四年,体重少了将近三十磅。她常开玩笑说,她以前总是盼着能有十八岁时候的体型,如今在她四十二岁时竟然实现了,真是意外之喜啊。而且跟大多数人一样,因为没有自己的车,也没有什么公共交通,她对每周要走许多英里的路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站在树林边上,眺望着房子。德维勒公馆并不是岛上最大的庄园宅邸。这幢房子也曾彰显过家族的辉煌,却在十九世纪末被一场可怕的大火烧掉了一侧厢房。房子有年头了,是用泽西本岛上的花岗岩砌成的,已经饱经风霜的侵蚀。房子的正门两边各有若干扇落地窗,一堵石墙把房子跟大院分隔开来。

她一下收住脚步,变得优哉游哉。因为她看见院子里停了一辆老款莫里斯轿车。这些车早都被敌人征用了,两年来,一直都归德国海军的那些军官所有。当然,他们基本上来来去去不多作停留。有时候,如果第五鱼雷艇舰队有船只从格恩西岛过来的话,他们可能会住一两个晚上。

他们基本上都是年轻的正规军官,隶属于泽西群岛上的不同海军单位。战争也给这些德国军官带来不少损失。他们经常会在海峡群岛的海域遭遇英军的鱼雷快艇,英国皇家空军也经常会袭击开往格兰佛、圣马洛和瑟堡的船队,即便是在他们夜里行军的时候。经常有人阵亡,但是也有人活下来。她刚刚抬脚踩上草坪就看见公馆的门开了,里面走出的就是这些幸存者当中的一个。

他身穿一件白色毛衣,外边罩了一件双排扣的旧大衣,脚踏海员靴,手里拎着一只帆布袋子。满是盐渍的海军帽下面是一张温和的脸,带着一种不羁的俊逸,气质就像从十六世纪走来的亡命之徒。他的大檐帽是白色的。通常,只有德军鱼雷艇指挥官才趾高气昂地戴这种白色大檐帽,但是这位圭多・奥里西尼海军上尉可不管那么多。他是从意大利临时借调到德国海军来的;意大利政府已经投降,他却在一个完全错误的时间被困在了一个错误的地点。海伦・德维勒早就已经不再掩饰自己对他相当有好感这件事了。

“早啊,圭多。”

“海伦,我亲爱的,”他献给她一个飞吻,“又是我最后一个,总是这样。”

“今天又要去哪儿啊?”

“去格兰佛。大雾天的,应该会有点意思。话说回来,这种雾天倒是也把英国佬给憋在家里了。我们明天回来。你要不要去圣赫利尔?要我捎你一段路吗?”

“不用了,谢谢。我找肖恩哪。”

“刚才我看到他了,不到十分钟之前的事。这位将军大人刚才手拎一把砍柴斧,从南边的牲口棚子里出来,朝他的屋子去了。明天见,我得赶飞机了。再见了,亲爱的。”

他穿过小门到院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莫里斯轿车的引擎响起,然后渐渐远了。于是她也穿过院子,走到田地里,顺着林子里的路跑过去。肖恩・加拉格尔的房舍在一片洼地里,旁边有条小溪。现在她已经看到他了,穿着条灯芯绒的裤子和一双马靴,格子衬衫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健壮的胳膊。他正在劈柴。

“肖恩!”她大叫着扑过去,差点滑了一跤。

他放下斧子转过身,一边朝她看过来,一边拂掉眼前一绺红棕色的头发。她差点又滑一跤。他赶忙扔下斧子,伸出手去扶住她。

肖恩・加拉格尔五十二岁,爱尔兰国籍,因此,从官方角度来讲,他在这场战争中是中立的。他一八九二年生于都柏林,父亲是三一学院的外科学教授。他的父亲起先对女人并没有兴趣,直到五十岁造访泽西岛的时候,对一个叫吕特・勒布罗克的年轻护士一见钟情。两个人不到一个月就结了婚,婚后教授带她回了都柏林。

她翌年死于难产,而诞下的男婴就是肖恩。每年夏天,肖恩都跟外祖父母在泽西住很长时间,剩下的日子则跟父亲一起在都柏林度过。肖恩本来是立志当作家的,在他父亲所在的大学三一学院里,也拿到了文学学位;可命运的召唤却使他成为了一名军人:他刚一毕业,第一次世界大战就爆发了。

他参加了爱尔兰燧发枪手团,这是一个旅团编制的部队,很多泽西人都在此服役。到一九一八年,他已经是个二十六岁的老兵了,领了少校衔,挂彩两次,在索姆河的战斗中因为作战英勇还获得了军事十字勋章。而他自己常说,真正的军事经验打那儿之后才积累起来,因为从那时起,他参加了爱尔兰共和军,开始追随迈克尔・柯林斯,成为了爱尔兰梅奥郡的一位游击队指挥官。

事实证明,虽然与不列颠政府签订的条约在一九二二年终止了双方的冲突,但这只是一场血腥残酷的内战的序曲。拒绝接受条约的爱尔兰共和军成员,与追随柯林斯的爱尔兰自由邦政府终于大打出手。肖恩・加拉格尔加入了自由邦的阵营,在三十岁时成为了一名将军,并带领麾下横扫爱尔兰西部,将昔日战友无情地猎杀于枪口之下。

后来他厌倦了厮杀,开始周游世界。他靠着父亲留下的遗产过活,偶尔有灵感的时候也写写小说,最后在一九三〇年来到泽西定居。他在这儿有童年玩伴拉尔夫・德维勒,还有海伦。自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爱上了海伦,爱到不能自已,却爱得毫无希望。他的家在圣劳伦斯的偏远乡村里,自一九四〇年起就被德国人占据。拉尔夫在英国军队中服役,海伦留在家里,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臂助,因此,他在这座庄园下游的一间小屋里住了下来。他当然仍然爱着她,也仍然完全没有希望。

这辆旧马车已是今不如昔,马也比寻常的马匹瘦许多。他们一路顺着马车道朝海滩上驰去,肖恩・加拉格尔驾着马,海伦坐在他身旁。

“要是出什么事的话,”他严肃地说,“万一你帮助这个人的事被他们发现了,那可不是抓去坐牢那么简单。闹不好,就要派行刑队毙了你,或者把你送到他们说的那种集中营里去。”

“那你呢?”

“老天爷啊,真受不了你们女人了。我可是中立的,跟你讲过多少次啦?”他狡黠一笑,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调皮,“要是他们想让德・瓦莱拉那个老王八蛋安分地在都柏林待着别过来,他们就得对我客客气气的。告诉你吧,内战的时候我跟在这家伙屁股后边,把他撵得在全爱尔兰东躲西藏的,他肯定很乐意听说这帮家伙要枪毙我。”

她爆发出一阵笑声来:“我爱死你了,肖恩・加拉格尔。再困难的时候你也能让我高兴起来。”她伸出一只手臂,揽住这个瘦小男人的肩膀,吻了他的面颊。

“像哥哥一样,”他说,“你像爱哥哥一样爱我,你不是总这么提醒我嘛。那就把你的激动收一收吧,女人,集中注意力。休・凯尔索上校,他说他是美国陆军的军官,是被鱼雷打中,从德文郡漂过来的?”

“没错。”

“他还说一定不能让德国人抓到他,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都快昏过去了,腿的情况也糟透了。我建议说,这得去医院。结果他一听就急了,说那还不如让我开枪打死他。”

“听起来真是很麻烦。”加拉格尔一边说,一边把马车引到了雾气氤氲的海滩上。

海滩一片悄然,海面也是风平浪静。他们甚至能听见海湾对面德军指挥火车的哨子声,那是从圣赫利尔开到米尔布鲁克的车。

休・凯尔索趴在沙地上,已经没了知觉。肖恩・加拉格尔轻轻地把他翻了个身,察看他的腿。他低低地吹了声口哨,说:“得动手术,这小伙子。趁他还昏着,我把他弄到马车里去。你去搞点浮木来,越多越好,快去快回。”

她朝海滩跑去。他则把凯尔索抬了起来。虽然加拉格尔个子小,却出奇地壮实,这种分量对他来说毫不费事。凯尔索呻吟了一声,但没有醒来。爱尔兰人把他放在车里的麻袋上,又往他身上盖了些麻袋。

他转过身时,海伦抱着一捧木头回来了。

“看着他点,我去处理一下救生筏。”

筏子仍在浅水洼里起起伏伏。他淌进水里,把筏子拉到沙地上。他朝里看了看,把急救包取出来,又掏出一把剖鱼用的弹簧刀,猛地刺进橡皮筏子里。放完空气,等筏子瘪掉后,他把这东西卷好,使劲塞到了车厢下边的行李架上。

海伦又抱了一捧木头回来,跟原先的一起放在了车后。“这样行吗?”

“应该差不多。到时候我在马场停一下,把救生筏子扔到老井里头去。快走吧。”

他们跑上马车道后便出发了。海伦坐在车辕上,肖恩驾马。突然,迎面传来一阵笑声,还有条狗在吠。爱尔兰人停住脚步,不慌不忙地掏出他平时抽惯了的劣质法国烟,然后点着火。“甭担心,看我的。”他对她说。

最前头的是一只阿尔萨斯牧羊犬。这是种很聪明的动物。它叫了一声之后,很快就认出了老朋友加拉格尔,开始舔他的手。两个穿着灰色作训服、头戴钢盔的德国兵背了枪跟在后边。“早晨好,将军阁下。”两个人热情地打了招呼。

“你们也早上好啊,两个白痴小臭虫。”加拉格尔露出了一个最诚挚的笑容,然后引马继续向前走。

“肖恩,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她惊叹道。

“哪儿的话啊。他们两个,一句英语也不会讲。不过他们要是看看马车底下有什么,那乐子就大了。”

“我们往哪儿去?”她问道,“眼下公馆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地方永远都是用“公馆”称呼的,从来没人叫它“房子”。

“维贝尔太太也不在?”

“我给她放了一天假。她外甥女上个星期生孩子了,你不记得啦?”

“心思活络的姑娘,”加拉格尔说,“她男人还在英国军队里服役呢。我很好奇,等他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有个蓝眼睛、金头发,还活蹦乱跳的孩子,名字还叫弗里茨[10],他会怎么想。”

“别那么刻薄嘛,肖恩。她不坏的,大概是有点儿软弱吧。人们都会感到孤独的。”

“这话竟然是你说出来的?”加拉格尔笑道,“那你这个礼拜怎么没绕着马棚追我来呢?”

“说正经的,”她说,“我们把他带到哪儿去?倒是有个密室。”

英国内战那个时候,这片庄园的领主查尔斯・德维勒站在保皇派一边。他在屋顶建了一间屋子,秘密地用楼梯连接到主卧室。这么多年来,家族中的人都把那里称为“密室”。克伦威尔上台之后,查尔斯・德维勒被通缉,正是这间密室救了他的命。

“不行,眼下来不及。他需要帮助,而且动作得快。先把他送到我的屋子里去吧。”

“要找大夫吗?”

“找乔治・哈密尔顿呗。除了他还有谁信得过?等等我,我去把橡皮筏子扔到井里去。”

他拽着救生筏钻进树林里。她坐在那儿,林子里是如此安静,她连自己不平静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在她身后的麻袋和木头下面,休・凯尔索正痛苦地呻吟着,微微地动了动。

快到中午时,潮汐变了方向。又有几具尸体被冲上了斯莱普顿海滩。道格・门罗和卡特尔坐在沙丘的避风处,提前把午饭吃了。他们嚼着三明治,分着喝了一瓶啤酒。士兵们沿着海岸线来回走,时不时在军官的吩咐下,趟进水里拽出另一具尸体。海滩上的尸体已经有三十具了。

门罗说:“有人曾说过,一旦打起仗来,真相就是头一个牺牲品。[11]”

“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长官。”卡特尔说。

一个年轻美国军官走过来敬了礼:“目前海滩上新出现的尸体都已经处理完了,长官。从今天凌晨开始,一共是三十三具。没有发现凯尔索上校。”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准将阁下要看看下葬的地方吗?不太远。”

“不必了,谢谢,”门罗对他说,“我想我就不看了吧。”

军官敬了礼,离开了。门罗站起身,也把卡特尔扶起来。“走吧,杰克,这儿没我们什么事了。”

“好的,长官。”

卡特尔拄好了拐杖。门罗的手插在口袋里,他眺望着大海,突然打了个寒战。“您怎么了,长官?”卡特尔问道。

“有人从我坟头踩过而已。[12]说实话,杰克,我对这次的事情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非常不好。走吧,我们回伦敦。”他说罢,转身沿着海滩走开了。

“那么,伯尔格,你明白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了吧?”康拉德・霍夫尔问道。

海因尼・鲍姆笔直地立正站在办公室的桌子前。这间办公室是驻军司令官高高兴兴借给元帅阁下使用的。隆美尔就在这里,站在窗边眺望花园,鲍姆极力表现得镇定自在一些。

“我不知道,少校。大概吧。”

隆美尔转过身来。“别装傻了,伯尔格。你是个聪明人,这点我看得出来,而且你很勇敢。”他用马鞭点了点鲍姆领口的一级铁十字勋章,又点了点他左袖上写着哥特体字母的臂章,“这是非洲军团的臂章啊。我明白了,这么说,我们是老战友了。你当时在阿拉曼吗?”

“没有,元帅。我在图卜鲁格负了伤。”

“好。我这个人快人快语,所以,听好了。你昨天晚上模仿我模仿得非常棒,无论是形象还是声音,都很好。表演得非常专业。”

“谢谢您。”

“现在,我要你再表演一次。你周五到泽西去,待上一个周末,霍夫尔也跟你一起去。伯尔格,你觉得你能不能把泽西那帮人唬住那么长的时间?让你当一天的国王,你觉得怎么样?”

鲍姆笑了:“说实话,我觉得我能做到,长官。”

隆美尔对霍夫尔说:“你看,又聪明,又通情达理,我早就跟你说过吧。去安排一下吧,康拉德,我们走。”

小屋跟庄园的主楼一样,是用花岗岩砌的。起居室很大,天花板上架着房椽。飘窗这儿的半个小间里摆了一张餐桌、六把椅子。厨房在客厅的另外一端。楼上是一间大卧室,还有储物室和洗手间。

加拉格尔并没有费事把凯尔索弄上楼去,而是直接让他睡在了起居室又长又舒服的沙发上。这个美国人仍然昏迷不醒。加拉格尔找到了他的钱包,里边是一张带照片的通行证和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子,显然这就是他的家人。还有几封信,写得私密露骨。加拉格尔赶紧把信折起来。他听到海伦正在厨房里打电话。凯尔索睁开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时,他看到加拉格尔手里的钱包。

“你是谁?”他虚弱无力地伸出手,想要把钱包抢回来,“还给我。”

海伦走进来,坐到沙发上,把手放在他的额头。“没事的,躺着别动就好。你发烧了。记得我是谁吧,海伦・德维勒,记得吧?”

他缓缓点了点头:“海滩上那个女人。”

“这是我的朋友,肖恩・加拉格尔将军。”

“我刚才就是翻了翻他的材料。”加拉格尔对她说,“他的身份牌有点潮了,我去晾干一下。”

她对凯尔索说:“你还记得你现在在哪儿吗?”

“泽西,”他强作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别担心,我还没神志不清到那个地步。如果集中精神的话,我还是能思考的。”

“好吧。那么听我说,”肖恩・加拉格尔说,“你的腿的确是非常糟糕。你得去医院,还得找个好大夫。”

凯尔索摇头道:“绝对不行。之前我就跟这位女士说了,我绝对不能让德国人碰上。落在他们手里,不如一枪打死我。”

“为什么?”肖恩・加拉格尔直截了当地问道。

“她叫你将军,你真是将军吗?”

“我在爱尔兰军队服过役。最后一次战争里,我跟英国人一起打仗。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数。”

“应该算吧。”

“那就好。你是什么部队的?”

“工程兵——确切地讲,是突击工程部队。我们给抢滩登陆做指引。”

肖恩・加拉格尔完全明白了。“是要反攻了对吧?”

凯尔索点点头。“快了。”

“明白了,这我们都知道。”加拉格尔说。

“这倒是。问题是,我知道登陆的时间和地点。要是德国人从我嘴里把这些逼出来.那会怎么样,你能想象吗?他们的部队会全都集结过去守株待兔。我们就根本没法在海滩上登陆啦。”

他无比焦虑,额头上全是汗。海伦安慰着他,让他平静下来。“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

“乔治・哈密尔顿往这边来了吗?”加拉格尔问道。

“他出去了。我给他的管家留了个口信,说让他尽快联系你。我说你把腿给砍破了,估计得缝个一两针。”

“哈密尔顿是谁?”凯尔索问道。

“是个医生,”海伦说,“也是我们的好朋友,他很快就来给你看腿。”

凯尔索又烧起来了,筛糠似的抖。“眼下还有件更重要的事你们得想想。你们得联系上抵抗军的人,告诉他们,尽快用无线电跟伦敦的情报部门取得联系,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伦敦那边必须想办法把我救出去。”

“但是泽西没有抵抗军,”海伦说,“我是说,的确有一大堆人不怕被占领,他们想办法让敌人的日子不好过,但是如果你指的是像法国抵抗组织那样的队伍,我们这里没有。”

凯尔索大吃一惊。加拉格尔说:“整个岛只有十英里长、五英里宽,居民也就四万五千人左右。还有个规模不大的集市,就这些。你觉得抵抗运动能在这里支持多久?没有能躲进去的山,没有能隐蔽的地方。说实话,根本就是无路可去。”

凯尔索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就是说,没有抵抗组织,也没有无线电?”

“根本没有能跟伦敦联系上的渠道。”加拉格尔对他说。

“那法国那边呢?”凯尔索绝望地问道,“格兰佛,或者圣马洛。走水路的话只有几个小时而已,对不对?那些地方肯定有法国抵抗组织的据点。”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海伦对加拉格尔说:“萨瓦里知道在格兰佛可以找谁。他知道那些人在哪儿,你也是。”

“对。”

“我从海滩过来的时候,圭多正好刚要走。”她说,“他跟我说,今天下午他们要去格兰佛,趁着大雾行动。”她瞄了一眼手表,“不到中午不会有潮。你可以开车。可以送几袋土豆到圣赫利尔的部队后勤站和集市去。”

“好吧,你说服我了,”加拉格尔说,“但是按我对萨瓦里的了解,他可不愿意管这类事情,他一向不愿意捎口信。那样的话,就得把事情写下来,风险可就大了。”

“我们没的选,肖恩。”她回答得很简略。

“是啊,我觉得也是。”加拉格尔笑了,“就算我卖英国一个人情吧。在这儿照顾好我们的朋友吧。我尽快回来。”

他走到门口时,她叫道:“肖恩?”

他转过身:“什么?”

“别忘了,车是靠右侧通行的。”

这是一个老段子了,但并不失实。德国人占领泽西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行车方向从左侧通行改成右侧通行。这如今都四年了,加拉格尔还是适应不了。倒不是说他总开车。他们只有一辆老款的福特厢式小货车,就连这个,也是德国人考虑到德维勒的农场提供了大量粮食,所以特批给他们的。汽油配给少得可怜,只够每周用个两三次。为了省油,加拉格尔下坡的时候都会关掉发动机。不过,如果你能找对人,黑市上总会有点汽油卖。

推荐热门小说无路可退的战士,本站提供无路可退的战士全文免费阅读且无弹窗,如果您觉得无路可退的战士这本书不错的话,请在手机收藏本站www.guichuideng1.com
上一章:3 下一章:5
热门: 江湖奇士 府门儿·宅门儿 倚天屠龙记 恶灵岛 笑傲江湖 贼猫 牙医谋杀案 龙蛇再起之国术无敌 盗墓笔记5迷海归巢 巫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