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章夜将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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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寒窗与陆无归匿行慎顾,兜过城东门,几转几绕,向着散场的菜市而去。

暮色始深。

暮望寻常傍晚时分,主街两边总有些夜宵、奇巧之类的营生。暮望晚市不仅仅局限在夜坊、天女河畔画舫、同心街几个繁华中心,它没有严格的规矩,人来人往的地方随处都是热闹。

不过,此刻街道人烟稀寥,剩下少量的城内商贩挑担推车往家返,过客也面色匆忙,急似归巢的鸟雀。

街上的人们消失了。

人流像雾一样从城中隐去,城市没有变得更加清晰,只有更深的昏黯,长夜君临。

金寒窗越走越觉城中死寂,放目远看,天边出现了第一颗亮星。这一点不知从几亿、几亿亿里以外传来的星芒微弱又渺小,光辉落进金寒窗心里没有转化成希望,少年知道它之所以能够到达凡人的眼睛,正是依赖着夜幕的深沉与黑漆。

金寒窗、陆无归过了暮望东城门不久,封闭的东城门隆隆开启。一百二十余人的长队押着一辆囚车进入了暮望,车中的囚徒披发素衣,如同一具待敛之尸。

护车的众多高手全部穿着布衣,普通如常人,只是腰畔的配饰昭显出逆鳞卫的赫然身份。城门的卫兵心存敬畏,低头不敢正视这群大内精英。在他们的印象里,暮望何曾有过这种高手云集的场面。一百二十名大内精英入城,除了囚车发出“吱扭”的酸音,一大拨人俱是无声无息,好似鬼魅一般。

一名卫兵偏头望着逆鳞卫消失在远处的街巷,摒住了气息。他还没回过神来,耳际忽闻城门外骏马长嘶,卫兵震惊回首,遥见数十骑率先从城外飞驰而来,烟尘漫起,蹄声如雷,其后更有脚步轰然,那是大队的重装步兵鱼贯相随。

暮望城菜市口。

陆无归、金寒窗藏在菜市口道旁屋棚相夹的角落里。

一般提到菜市口,百姓的第一印象都会想到斩立决的法场。在菜市口这种公众场所行刑,所带来的震慑效果是无与伦比的,京都的菜市口便时常起着这种以儆效尤的功用,有些地方亦跟风而行,将菜市口这个名字搞得愈发阴森恐怖。但在暮望,菜市口只是卖菜的场所,此处尚未处决过犯人。

陆无归在曾老街留下的暗语含意分明。他划一个圆是表明回到原处会合,这个原处便是菜市口,连续三下的意思是等你三刻钟。

“这里算是要道吧,在这里等,安全吗?”菜市口前面街口就有一队差役往返巡逻,金寒窗心里很不踏实。

“我们待会要去的才是危险的地方。暮望的差役平日懒散惯了,根本没有心思缉凶,他们只是贴贴杀手的画像,敷衍了事,我想就连钦差也不会指望他们卖力擒拿凶手。菜市口是人走茶凉的地,连个人影都没有,那些差役不会反复过来查看这一地菜叶的,他们只会借着机会向富户横加勒索。”

“我们稍后去那?”

“栾府。”

这两个字可是说到了金寒窗的心上,他又惊又喜的道:“我正想去栾府。”

陆无归问:“为了谭家的事情吗?”

“是啊。谭家家破人亡,不是别人做的,都是栾照逼迫,这个狗贼害死谭婆婆,淫辱谭小娘子,还将她卖给山贼,杀千刀的……”金寒窗说着情绪便激动起来。

“噤声,提防有人。”陆无归适时制止道。

金寒窗压低声调,神秘的问:“你们去栾府做什么?”

陆无归道:“杀人。”

金寒窗愕然道:“杀,啊?杀谁?”

陆无归道:“惊讶什么,你不是也要去行凶吗?我们的目标是‘一家亲’。”

“‘一家亲’?你们要杀楚红玉!不行,绝对不可以。大家在盘古道上虽然有过冲突,那是她配合唐表来找我,没有什么恶意,冤家宜解不宜结,干嘛以死相拼。”

“你指那个女人吗?不是她。”

“呃,那你们要杀谁?”

“这个人也不是非要杀掉。不过,我想高行天不会放过他。”

金寒窗看出陆无归不愿明说,转问道:“小六,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心里面那桩事情,路人皆知啊。这么明显的动机,推断你会去那几个地方是易如反掌。在玉荷楼时,我们就盯上你啦。”陆无归拍拍金寒窗的肩膀,真切的道:“寒窗,我和高行天不会害你,不会束缚你的自由,更不会点你的穴道,把你捆成麻花。我们交情不浅,当然,这比不上你和唐表之间的亲情,但是你和唐表走,并不一定好过和我们在一起,你想想吧。”

金寒窗默然呆望着天空,好一会的功夫,他才正容道:“去凉州的事情,我承诺过高行天,我会做到。”

陆无归点点头:“你这脸怎么搞的?这胡子?”

“唔……”金寒窗嗫嚅道:“小芙,帮的忙。”

“噫,小芙!叫的真亲。”陆无归的眼神发亮,忍不住笑意。

“你他奶奶的,去死吧!”

金寒窗俊脸赧红,大吼的口型最终只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陆无归、金寒窗两人在菜市口等候了两刻有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晚空淡星乱点,菜市口没有灯火,四处寂静。

此时,远处漾起一个人影,转眼就到了菜市口。

“高兄到了。”

金寒窗听了就要从角落中闪出,陆无归忽然按住他的肩头,悄声道:“慢,高兄身后还有一个人。”

金寒窗刹住脚步,仔细一看,在高行天变得清晰的身影之后果然还跟着一个人。那人身形高大魁梧,离得很远也好辨认。

高行天显然知道身后有人跟踪,进入菜市口就转身站定。那人一言不发的迫近,最后停在高行天对面。魁梧大汉目光灼灼的俯视着背刀的杀手,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杜柏!”

金寒窗轻呼一声,与陆无归一齐现身。

高行天的表情略微有点意外,他用锐利的眼色打量一下杜柏,就投向了更远处的黑暗,以失望的语气道:“回去吧。”

杜柏道:“回去?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过来。”

“出了曾老街,你已经没有人质的意义,我不想在当下的暮望和水路风烟开战,你可以走了。”

“我要杀了你,取下你的人头,祭奠风舵主。”

“杀我?就凭你?”

杜柏低沉的咆哮道:“不错,就凭我!”

“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想杀我,让靳雨楼来试试。”

“狂妄!江湖上有人叫了你几声‘杀手王’,你就真以为自己无所不杀了!你刚才制住我,不过是靠偷袭罢了。”

高行天重复道:“回去吧。”

杜柏被高行天的语气激怒。他张开双拳,肩部与脖际的骨节发出“噼啵”的声响,“铁达摩”沉喝一声:“拔你的刀!”斗大的拳头猛然击出。

这是声势绝伦的一拳。

目睹这一拳的金寒窗离两人足有五丈之远,但他的面庞都感觉到了这一拳所带来的劲风!

好刚烈的拳头。这拳的威力简直如同一柄从巨神手中飞掷而去的千斤铁锤,仅是刮起的拳风就铺天盖地。

金寒窗联想起全轲的“莫贪欢”。

全轲的拳法是带着一股旋转的力道,一股错开的力。杜柏的拳法则没有那种隐秘的发力,但是这一只拳头的绝对劲力肯定是超过了全轲的“莫贪欢”。高行天被拳风冲击、拳势压迫,或许是眼睛吃痛,他竟然闭上了双目。

愤怒的杜柏双目圆瞠欲裂,恨意如同火焰一般,直似要喷射出来。除去高行天和水路风烟之间难以化解的梁子,杜柏心中还有一种耻辱感。曾老街众目睽睽之下,高行天竟一出手就制住了他!虽说陆无归吸引注意力在前,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以这种窝囊的方式成为人质,杜柏感到他就如一个被人戏耍的傻瓜。高行天出了曾老街就收刀而去,杜柏一直追踪其后,仇恨与耻辱使他置靳雨楼立下“不得轻出曾老街”的训令于不顾,他势要诛杀高行天,讨回颜面。

这厮为避拳风竟然闭上眼睛,真是愚蠢的举动,眼睛被封,看你还怎么招架还击。

他的拳头运足了力道。杜柏恨不得一拳把高行天击飞千丈之外,即算那般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可是,他的拳头在快得手的一刻却停了下来,倏然停在离高行天鼻梁几毫厘的地方。

“折腰”再次架在他的脖子上。

高行天合着双眼,刀却循着简短的轨迹,精准无误的落在杜柏的脖颈。没有花巧的变化,没有声势骇人的气魄,此刀唯快而已。快到旁观的金寒窗亦无法看清高行天拔刀的动作。金寒窗只捕捉到遭受攻击的刹那,高行天的右边肩膀突然动了一下,那颤动仿佛是被杜柏的拳风吹荡起来一般,然后高行天在颤动中就出了刀,这一刀完全像是被杜柏的拳风吹荡起来的一般。

如果这一刀不收住,径直斩将下去,毫无疑问这就叫借刀自杀。

高行天闭目出刀,看起来无比自傲,但旁观者清,金寒窗见过高行天的几次出手,他明白这种张狂是对刀的驾驭到了极高的境界才衍生出的自信,这个人对刀的信赖多过眼睛。

杜柏盯着脖子上的刀,错愕的神色慢慢隐去,汉子挺直腰背,铮铮言道:“杀了我。”

“你的性命系于我刀下,又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从一个弱者口中听到命令的口气,才真正是令人厌恶的口吻。”高行天收刀入鞘,面无表情道:“你不在我的杀人名单上。想死,自己动手吧。”

“你放过我,必定后悔。”

“我从不后悔。一个人若有时间后悔,不如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高行天,我承认你的快刀。可惜我的流星锤不在身上,否则……”

“你不服气?”

杜柏冷哼。

“好。”高行天退后两步,道:“我知道你几乎全身横练,但我不用刀照样破你的护体罡气。”

杜柏对高行天的狂言愈加恼怒。

他不相信高行天除了宝刀之利,还能有什么手段。固然此刀是他碰过最强的一把,但事物若想达到极致就非要专注不可,好比很早以前有位剑法绝世的剑客,据说这位名剑客一旦手中没了剑,立马草包不如。

杜柏坚信无刀的高行天亦强不了多少。

高行天已然出手。

没有拔刀。

他出的是掌!

高行天右掌并伸如刀型,弓步一击闪电般刺出。不需拔刀,手即是刀。高行天在刀道上的磨练让他随意施为无不成刀法,举手投足无不是攻击的利器。

杜柏铁掌横封,他的防御向来都是牢不可破,说成铜墙铁壁也不为过。但是杜柏的速度输给高行天不止一筹,速度的劣势使他的铜墙铁壁出现了锈迹和裂痕。

高行天的掌刀锐不可挡,穿过杜柏双臂的封锁,直抵在其心窝偏右的位置。随着杜柏一声闷哼,掌刀一抵即收。

“我说过,你不够资格。回你的曾老街吧,我对你这样的对手没有兴趣,曾老街若一意与我冲突,在下随时奉陪,但我现在没有时间。”

说完,高行天转头便行。

杜柏本锁着高行天的手掌,可对方说抽回就抽回,宛似一把真正的利刃,而他自豪的一双铁手是豆腐做的吗?杜柏低垂的铁面在夜色之中黑濛难辨。实力的差距如鸿沟。杜柏心知即使兵器在手,竭尽“疯魔流星锤”的奥妙,他亦是个惨败的下场,他追来的时候想过会败,但是没有想到败得这么惨,败得和在曾老街上的受辱没有区别。

高行天适才一抵,最后指尖一缩,纯用指节叩中他的罩门,虽然没有彻底废了他的横练,但是横练护体却是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效用。

这一切强烈的挫伤了他的自尊。

“站住!”杜柏嘶吼一声,跨步追前,疯狂如野兽,再度出拳!

高行天陡然顿住,不见其任何动作,却听“铮”然的一声响,高行天背上“折腰”脱鞘而起,冲天而飞。

急速飞翔的刀光盖过了初月华彩,刀在天空旋起无尽的刀花。刀光粲然,卷着一天星月怒舞如龙。此刻,刀不再是刀,飞旋在夜空之上的是一只挣脱束缚而去的精魄,是一个向往自由而狂欢的灵魂。

杜柏情不自禁仰天而望,心神全然被高悬飞纵的“折腰”刀吸引过去。

这刀,何时斩下?

斩下,斩向何处?

发是如何而发?去向何处而去?简直是追寻不到因果的一刀。

天空之刀飞旋。

地上的刀主静默,静默如冷刃。

茫然间,杜柏知道高行天如果这时候向他出手,他已经死了千次。

“折腰”返坠入鞘,高行天根本不向后看,急匆领路前行,陆无归、金寒窗紧随其后。杜柏则像一座倒掉的塔,双膝跪地,头颅深垂。

先是盲刀,再是掌刀,最后是无因之刀,三次高行天都没有下杀手。可是,在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斩杀了敌手。

金寒窗经过杜柏身边怀着同情,他晓得这个汉子的信心与尊严完全被高行天击垮了。

杀掉一个人容易,彻底打败一个人难,更有一种失败叫做绝望。

摧毁一个武林人的心,远比杀了他更加残忍。

杜柏的手臂淌下鲜血,他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在高行天的掌刀收回之时已经和普通人没有分别。

杜柏心中鬰丧,悲愤至极。他抬起脑袋,分清是想哭还是想笑,却发现菜市口不知何时又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已到了杜柏身侧不远的距离。

新来者是个孩子,瘦小的身躯穿着白衣像是一个夜间的幽灵,孩子惊讶道:“叔叔,你在流血。”

“流血?流你他……”杜柏看见是个孩子,一句脏话就没出口,大怒道:“滚。”

孩子从怀中牵出一块白色的长巾,关切道:“叔叔,你需要包扎一下啊。”

城里形势这么紧张,那里来个夜间玩耍的孩子?

杜柏心想这孩子倘是贪玩跑出来,倒有可能。但是,这孩子的举动却太过反常,他心生警惕道:“小东西,站住!你是什么人?”

孩子顿住脚步,上下仔细的打量了杜柏,面上挂着浅笑。

孩子若是笑在阳光里,一定会让人感觉到灿烂而天真。可是,笑容衬在夜色之中,显得非常不合时宜。

杜柏竟然感觉毛骨悚然。

孩子手腕一甩,展开一只小小白巾。

白巾迎着夜风一展,由小变大,从白转黑。小白巾瞬间被抖成了一片黑幕,与夜色融在一起。

白只一溜,黑才是这块绸缎的本色。

黑色遮住了杜柏的视野,破空之声响起。

濛濛黑幕,杜柏分辨不出对方用什么事物攻击,但毫无疑问,那是暗器。

他急忙闪躲。

那击发的暗器快的不像话。

仓促间,杜柏已是晚了一步,他只觉胸部一痛,一物打进了他的心口。

杜柏全身横练,寻常兵刃根本难以伤到他,其唯一的罩门就是心口右上的天宗穴。那暗器正是要打杜柏的罩门,杜柏闪躲迟了一步,但也令罩门避开了这一击。若在平常,这一击对杜柏构不成威胁,可是他的横练护体一时间被高行天破掉了。

黑幕谢地,杜柏重伤。

黑巾从孩子的手中滑落,一把匕首赫然出现,孩子持着利刃,看着呛血无力的杜柏,孩子的眼神不像是在审视着人,那是孩童玩耍一只蝼蚁才有的眼神,冷漠着,喜悦着。

“住手!”忽有人在远处清咤一声。

孩子笑看远处,遽然一甩手,锋利的匕首迅疾飞出,正擦过杜柏的颈部伤口。杜柏早先被高行天割伤的细小伤痕瞬间扩大数倍,动脉中的鲜血把握到这千载难逢的一刻,争先恐后的喷射而出。

远处来人停下脚步,那人头戴着斗笠,坠着面纱,不见面目,从纤柔的身姿来看,是个女子。

“姐姐,你来晚了。”孩子拾起飞出的匕首和地上的黑巾,小跑着返身回到杜柏的尸体旁边,用刀在其心口挑出了击杀杜柏的物件。溅出的血被孩子用黑巾遮住,巾上的一点白迅速被鲜血殷染,成了黑夜中看不清的红。

女子寒声道:“我是来晚了,你这个小恶魔。”

孩子一边裹拭着那暗器,一边道:“哎呀,姐姐,不是在说这个哦,我说晚,是说主人已经走了,你来晚了。还有啊,我的名字叫小白,不叫什么小恶魔。”

“大护法约我来此,不现身却是去了哪里?”

这叫“小白”的孩子把黑巾捏揉成团,用其中洁净的面料揩了揩手,夜里难辨红与黑,他却分得很清楚,显示出超卓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孩子举起洁白的小手,对着不甚明朗的月亮照了照,满意的微笑道:“你来,我就告诉你。”

“去那里?”

“到了再说。”孩子迈开脚步,在周围找寻着什么地方。

“若我猜得没错,是栾照请你们到暮望的吧。你们不在刺杀时候下手,事败后也不退走,究竟想做什么?还有,你犯下了大错,你不该杀这个人的。”

“姐姐,你怎么能乱猜呢。靠猜的话,永远不可能全对,不会被夸奖的。主人说把暮望搅得越乱越好,我只是奉命行事,有什么错呢。”

“想让暮望大乱,何必找上水路风烟。复梦派、恨愁帮两家实力大损,都好下手,可你们偏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靳雨楼岂是轻予。再说,暮望帮会的首脑们现在都在府衙被控制着,他们的下属没有上头指示,只会龟缩在自己的势力范围,想把暮望搅得翻天覆地,品无三那里早有准备。”

“哼哼,复梦派、恨愁帮?他们根本没用嘛,这两伙人连一个钦犯都对付不了,真差劲透了。最终,还是高行天厉害!高行天在水路风烟的老窝胁持了大个子,押到菜市口再将其斩杀,并且剖心示警。嗯,心狠手辣,完全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哈哈,姐姐,不是我得罪靳雨楼,下手的是高行天哦。”小白随手一甩,将黑巾抛进了菜市的下水沟渠,他说得兴起,转头却见那女子仍伫立不动,便呼道:“差役马上就到,你再不跟来,得罪靳雨楼的就不是高行天,而是姐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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